不嫁錯人_第4章 那天是阿姨不對

「那天是阿姨不對，話說得不合適。你和柏年感情這麼多年，真因為這點誤會散了，太可惜。」

我沒接。

姜淑琴繼續道:

「阿姨承認，我是急著抱孫子。但這也是人之常情啊。哪個當媽的不希望兒子早點成家，早點有孩子?」

「姜阿姨，我從來沒說我不要孩子。」

她眼睛一亮。

「那不就好了?你看，這事就是誤會。你和柏年先把婚禮辦了，證也可以先領，孩子的事我們以後慢慢商量。」

我反問:

「慢慢商量的意思是，以後繼續催我嗎?」

姜淑琴臉色微變。

「蘊凝，女人結婚生孩子本來就是正常事，你不能這麼抗拒。」

「我抗拒的不是生孩子。」

「那你抗拒什麼?」

「我抗拒的是，你們把我當成給沈家傳宗接代的工具。」

這話一齣，姜淑琴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我平靜道:

「您做的事比我說的話難聽。」

姜淑琴猛地站起來。

我媽也站了起來。

客廳裡氣氛一下緊繃。

姜淑琴大概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在我家發作，又硬生生壓下火氣。

她緩了緩語氣:

「蘊凝，阿姨知道你受過高等教育，有自己的想法。但婚姻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嫁給柏年，就是沈家的人。沈家就他一個兒子，我們當然要考慮後代。」

我回她:

「那您找一個願意先懷孕再進門的人吧。」

姜淑琴愣住。

「我不是。」

她臉上的偽裝碎了。

「顧蘊凝，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柏年條件不差，想嫁他的姑娘多的是。你現在鬧退婚，以後年紀大了，想找這樣的可沒那麼容易。」

我媽冷笑一聲。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

」

姜淑琴轉向我媽:

「你們當父母的也該勸勸她，哪有女孩子快三十了還這麼任性?婚姻裡低個頭怎麼了?以後有她後悔的時候。」

我爸從房間裡出來，把一疊列印好的賬單放到茶几上。

「姜女士，既然你來了，正好把賬算一下。」

姜淑琴一愣。

我爸把賬單推過去。

「酒店定金，婚慶定金，婚紗攝影，伴手禮，婚禮相關支出，目前由我女兒墊付的部分，一共八萬六千四百二十。共同支出按比例分，沈柏年應承擔三萬九千七百。」

姜淑琴臉色一變。

「這是什麼意思?」

我爸語氣很穩。

「婚禮取消，賬要算清。」

姜淑琴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事。

「是她自己鬧著不結的，憑什麼要我們承擔?」

「因為婚禮不是我女兒一個人辦的。取消原因，也不是我女兒一個人造成的。」

姜淑琴冷笑。

「那我要是不認呢?」

我爸點開手機錄音。

她自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證可以晚點領，你先懷上。」

姜淑琴臉色白了一瞬。

我爸收起手機。

「姜女士，體面一點，對大家都好。」

那天姜淑琴走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厲害。

她沒有拿走那袋水果。

我媽後來把它扔進垃圾桶。

那個袋子落進垃圾桶時，我想起第一次去沈家。

姜淑琴也給我洗過水果。

那時她拉著我的手，笑得很溫柔。

「蘊凝這孩子一看就有福氣，以後我們家柏年有你照顧，我就放心了。」

那時我以為那是喜歡。

現在才懂，那是審視。

她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人。

她喜歡的，是我工作穩定、性格溫和、家庭清白、看起來好拿捏。

她放心的，也不是沈柏年有了伴侶。

是沈家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兒媳人選。

半個月後，我和沈柏年約在咖啡館，把最後的賬目結清。

他瘦了些。

坐在我對面時，視線一直停在我身上。

「錢我轉給你了。」

我點開手機確認。

「三萬九千七百，收到了。」

他苦笑了一下。

「蘊凝，我們現在一定要算得這麼清嗎?」

「不然呢?」

沈柏年低聲道: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很荒唐。

以前我是什麼樣的?

是會主動替他考慮的人。

是會在他加班時幫他照顧他母親情緒的人。

是會在姜淑琴說「女人婚後要顧家」時笑著岔開話題的人。

是會在他買婚房卻只寫自己名字時告訴自己「別太計較」的人。

所以他懷念的不是以前的我。

是以前那個更容易讓步的我。

「沈柏年。」我開口,「以前我不是不計較，是我以為你值得。」

他眼神顫了一下。

「那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不值。」

咖啡館裡很安靜。

窗外有對年輕情侶牽著手經過，女孩手裡拿著一束花，笑得很開心。

我曾經也那樣笑過。

和沈柏年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在我公司樓下等我，手裡拿著一杯熱奶茶。

我一齣門，他就把圍巾繞到我脖子上。

「顧蘊凝，以後我來照顧你。」

我信了。

可後來我才明白，照顧和尊重不是一回事。

有人可以照顧你的情緒，卻不尊重你的邊界。

有人可以在小事上讓你感動，卻在大事上讓你讓步。

沈柏年握緊杯子。

「我已經跟我媽吵過了。」

我沒應聲。

「我跟她說了，以後我們的事由我們自己決定。她不會再插手。」

我抬眼。

「你到現在還覺得問題只在你媽。

」

沈柏年皺眉。

「難道不是嗎?那句話是她說的，不是我。」

「那天我問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麼沉默?」

他臉色一僵。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