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錯人_第3章 你那樣當眾揭開
你那樣當眾揭開，她下不來臺。」
「所以你來找我，是替她要臺階的?」
他一愣。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沈柏年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也要理解我。我夾在你和我媽中間，很難。」
我笑了。
「沈柏年，我從來沒有讓你夾在中間。」
「你可以直接站在對的一邊。」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蘊凝，家不是講對錯的地方。」
「那講什麼?」
「講包容。」
「誰包容誰?」
他沉默。
我接著開口:
「我包容你媽讓我先懷孕再領證，我包容你昨天替她解釋，我包容你們家把我的人生當成風險評估。等我結婚以後，再包容她催生，包容她插手我的工作，包容她用孩子拿捏我?」
沈柏年皺眉。
「你為什麼總要把事情想得這麼極端?」
「因為你們已經這麼做了。」
他聲音沉了些。
「顧蘊凝，我們三年的感情，你真的要因為我媽一句話全部否定嗎?」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
「沈柏年，那不是一句話。」
「那是你們沈家給我安排好的人生。」
他眼神動了一下，像是被刺痛了。
「我說了，我可以先跟你領證。」
「你為什麼要用『可以』這個詞?」
他愣住。
我一字一句道:
「和我領證，本來不是你應該做的事嗎?為什麼現在變成你讓步給我的恩賜?」
沈柏年徹底說不出話。
風從小區門口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很久後，他低聲開口: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取消婚禮。」
他猛地抬頭。
「你認真的?」
「嗯。」
?
「就沒有迴轉餘地?」
「沒有。」
沈柏年盯著我，眼底一點點冷下去。
「顧蘊凝，你會後悔的。」
我點點頭。
「也許吧。」
他怔住。
我繼續道:
「但我寧願後悔沒結婚，也不想後悔嫁錯人。
」
那天下午，我把訂婚戒指取下來，放進盒子裡，寄回了沈柏年的公司。
快遞簽收後，他給我打了七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我忙著退酒店、溝通婚慶、整理賬單。
婚禮停下來比我想象中麻煩。
酒店那邊說定金不能全退，婚慶那邊已經採購了一部分物料，婚紗照也沒法退。
光是處理這些，就花了我整整三天。
但我沒有後悔。
每退掉一項，我都覺得自己離那張網遠了一點。
第四天晚上，我接到表妹的電話。
她聲音很急:
「姐，你看到沈家親戚群裡發的東西了嗎?」
我皺眉。
「什麼東西?」
她截圖發給我。
是姜淑琴在一個親戚群裡的發言。
「現在有些女孩子啊，嘴上說新時代女性，其實就是不願意承擔家庭責任。」
「我們也沒要求什麼，就是希望她婚後早點要孩子，她就鬧著取消婚禮。」
「還沒進門就這麼強勢，以後真結了婚，柏年日子怎麼過?」
下面有人附和。
「現在姑娘都被慣壞了。」
「是不是身體有什麼問題，所以才這麼敏感?」
「沈家條件這麼好，她還作，真是不知足。」
我一條條讀完，竟然沒有生氣。
可能是氣到極致，反而只剩下冷靜。
姜淑琴很聰明。
她沒有直接說「先懷孕再領證」。」
她只說「希望婚後早點要孩子」。
一句話，把羞辱我的事實，變成了我不願生育、不懂事、太強勢。
我開啟手機錄音。
那晚在沈家廚房，我本來是想錄下婚禮流程裡需要改的細節。
沒想到，錄下了姜淑琴那句:
「證可以晚點領，你先懷上。」
我把錄音截出來，發給沈柏年。
附上一行字:
「半小時內，讓你媽澄清。」
「否則我發到婚禮通知群。」
沈柏年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我接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顧蘊凝，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做絕的人不是我。」
「我媽只是太生氣了，她那些話確實不合適，我會勸她刪掉。」
「刪掉不夠。」
「你還想怎樣?」
我望著電腦螢幕上那張親戚群截圖。
「她在哪裡造謠，就在哪裡澄清。」
沈柏年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這樣我媽會多沒面子嗎?」
我笑了。
「沈柏年，到現在你還在擔心她沒面子。」
他語氣有些煩躁: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你把錄音發出去，我以後怎麼面對親戚朋友?」
「你們讓我婚禮照辦、證先不領的時候，想過我以後怎麼面對自己嗎?」
電話那邊沒了聲音。
半小時後，姜淑琴在親戚群裡發了一段話。
「前幾天我和蘊凝關於領證和備孕的事溝通不當，是我表達欠妥。我不該提出先懷孕再領證的想法，也不該在群裡說讓大家誤會的話。婚禮取消是雙方需要重新考慮，不是蘊凝單方面的問題。」
很體面。
很勉強。
但夠了。
我沒有再追究。
不是因為原諒。
而是我不想把更多時間浪費在沈家身上。
可沈家顯然不這麼想。
第二天，姜淑琴親自來了我家。
她來的時候，我正在和酒店經理通電話。
我媽開的門。
姜淑琴進來時，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親家母，蘊凝在家吧?我來看看她。」
我媽沒有接水果。
「姜女士，有事直說吧。」
姜淑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媽會連「親家母」
都不願意喊了。
我從書房出來。
姜淑琴嘆了口氣。
「蘊凝，阿姨今天來，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您說。」
她在沙發上坐下，姿態放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