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錯人_第5章 你知道

不嫁錯人發布時間:2026-06-08作者:溫一壺月光

「你知道。」我替他說完,「你只是沒想到我會當眾問出來。」

沈柏年閉了閉眼。

「我承認,我當時確實猶豫了。但我不是不尊重你,我只是覺得,反正我們都要結婚了,孩子也是遲早的事......」

「所以你也覺得,先懷孕再領證沒什麼大不了。」

他急忙解釋:

?

「我後來不是改了嗎?我說可以先領證。」

我笑了笑。

「你看,你還是用了『可以』。」

他怔住。

「沈柏年,你一直覺得領證是你讓給我的條件。你沒有意識到,平等進入婚姻,本來就是底線。」

他徹底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聲音發啞:

「蘊凝,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沒有難過。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一個人總要在某個瞬間,親眼看見自己曾經愛過的人,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值得。

不是不痛。

但痛過之後,會清醒。

我站起身。

「沈柏年,到此為止吧。」

他抬起頭。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拿起包。

「回不去了。」

他眼眶有些紅。

「我們三年的感情,就這樣沒了?」

我輕聲道:

「不是突然沒的。」

「是你每一次沉默,每一次讓我理解你媽,每一次把我的底線當成可以商量的東西時,一點點沒的。」

說完,我轉身離開。

他沒有追上來。

走出咖啡館時,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沒有帶傘。

但我也沒有回頭。

那天之後,我換掉了所有婚禮相關的頭像和背景圖,退掉了婚紗店裡還沒取的頭紗,把原本準備用作婚禮答謝宴的預算,給自己訂了一趟旅行。

我媽勸我:

「要不你先休息一陣子?」

「不用。」

我不想讓一場錯誤的婚約把我的生活也按下暫停鍵。

我照常上班,照常見客戶,照常和朋友吃飯。

偶爾路過婚紗店,還是會有一瞬間恍惚。

我不是不期待婚姻。

我也曾經認真想過,和沈柏年一起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我想過我們的家要放一張淺灰色沙發,陽臺上種薄荷和茉莉,週末一起去菜市場買菜,晚上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我甚至想過,如果以後真的有孩子,我要怎麼教他尊重別人,怎麼告訴他,愛不是控制,也不是犧牲一個人去成全另一個家庭。

可這些想象,都停在了領證前一個月。

停在姜淑琴那句:

「證可以晚點領,你先懷上。」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像針扎進布料。

拔出來,洞還在。

兩個月後,我在朋友的生日宴上聽說了沈柏年的訊息。

朋友壓低聲音說:

「他媽又給他安排相親了。」

我沒什麼反應。

朋友小心翼翼補了一句:

「聽說對方姑娘條件也不錯,但是一聽他們家要求婚後儘快生孩子,還要跟婆婆住半年,直接拒了。」

我笑了笑。

「挺好。」

「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是所有坑都該由我來填。」

朋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顧蘊凝,你現在說話越來越狠了。」

我搖頭。

「不是狠。」

「是以前太軟。」

後來沈柏年又來找過我一次。

那天我剛從公司出來,看見他站在樓下。

初冬的風很冷,他穿著我曾經給他買的那件深灰色大衣,手裡拿著一個紙袋。

見到我,他往前走了兩步。

「蘊凝。」

我停下。

「有事嗎?」

他把紙袋遞過來。

「這是你以前放在我那裡的書,還有一條圍巾。」

我接過來。

「謝謝。」

他像是有很多話想說。

沉默半天,才艱難開口:

「我媽現在也後悔了。」

我沒說話。

「她那天說的話確實太過分。她後來也承認了。」

「嗯。」

沈柏年有些急。

「蘊凝,我不是來替她說話的。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

我等著他繼續。

他聲音低了下去。

「以前我總覺得,只要我對你好,你就應該能理解我。我媽不容易,我夾在中間也不容易。可我忘了,你也不容易。」

這話如果早兩個月說,我也許會哭。

現在聽見,只覺得平靜。

「沈柏年,人不能總是在失去以後,才想起對方也會疼。」

他眼眶一下紅了。

「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沒有。」

他嘴唇動了動。

「如果我以後都站在你這邊呢?」

我想起那天在沈家客廳,他第一反應不是震驚,不是憤怒,不是維護我。

是讓我別激動。

是替他母親解釋。

是說她沒有惡意。

一個人最真實的選擇,往往就在第一反應裡。

後來的反省,也許是真的。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沈柏年,你不是不能變好。」

「你只是不用在我這裡變好了。」

他臉色白了一下。

我把紙袋拎好,往前走。

他在身後叫我:

「蘊凝。」

我停下,卻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很輕:

「對不起。」

風吹過來,圍巾的一角擦過臉頰。

我回了兩個字:

「收到了。」

說完繼續往前走。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開啟紙袋。

裡面確實是我的書和圍巾。

最下面還有一個小盒子。

是當初那枚訂婚戒指。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第二天,把它重新寄回了沈柏年。

快遞備註裡,我只寫了一句話:

「已經結束的東西,不必再還給我。

又過了一個月,原本該舉行婚禮的那天,我去了海邊。

天氣很好。

海風把頭髮吹得很亂,我坐在沙灘上,看見不遠處有新人在拍婚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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