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蘭共襟懷_第4章 高門大戶

芝蘭共襟懷發布時間:2026-06-08作者:碼字精-鴻蒙

高門大戶,最盼著子女龍姿鳳章。

而我讀書開蒙時,就比同窗們遲鈍,步步差著一截。如今論文論武,更是比不過幾個人。

但他們從不為此苛責我。

無論是親孃,還是相府的爹孃,都總對我說起舊事:「當年那場瘟疫,韻儀能死裡逃生,已是萬幸。」

「我們生你養你,不是圖你高人一等,光耀門楣的。自己的面子自己掙,掙不來是爹孃沒本事,絕不該怪到孩子頭上。」

「韻儀,只要你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爹孃就能安心養你一輩子。」

而我的親孃呢。

以前雖不瞭解,但見她將祝貞兒養得這般好,便知她差不到哪裡去。

飯後小酌,我有幾分醉意,靠在祝貞兒的肩頭,笑道:

「我命真好呀,抱錯一場,卻又多了兩位頂好的至親。」

朦朧醉眼中,我看到兩個孃親都紅了眼眶,暗自抹淚。

祝貞兒摟著我,一下接一下,輕拍我的肩頭。

「韻儀說的,也是我想說的。願我們一大家人,平安康健,長長久久。」

可偏偏,有人不想要我們長長久久。

06

半月前,嘉寧郡主辦詩會,請了祝貞兒去。

我知道是鴻門宴,勸阻過她。

但貞兒並不在意,淡然一笑道:「我若想在京中施展,少不了與這些達官貴人來往。倒不如早早與他們面對面交鋒,以後便知道是什麼路數了。」

可想而知,明知道貞兒沒念過書,他們偏要屢屢點她作詩。

而我也向來不通文墨,幫她寫的幾句,全然登不上臺面。

一片譏笑中,清越的男子聲音傳來:

「若是隻拿作詩論人之高低,江山社稷早該亡了。」

竹影橫斜處,穆珩臨窗而坐。

一身煙綠長衫,眉清目秀。

我向貞兒低聲介紹,說這位是兵部尚書的獨子,年紀輕輕就進士及第,如今已經當官了。

聽大哥提起過,他兵法策論寫得一絕,卻在詩畫上一竅不通。

我正納悶,這個傳聞中孤傲驕矜的穆大人,怎會來這種吟風弄月的詩會。

貞兒卻望著那個年輕公子,沉默片刻,對我說:「韻儀,我好像見過他。」

不等我細問,穆珩先行走來,在我們的面前站定。

在一眾驚訝目光中,他衝貞兒行了大禮,「姑娘的救命之恩,穆某畢生不忘。」

我反應迅速,揚起下巴,掃視眾人,「各位自視甚高的公子小姐們,這輩子可曾救過人啊?不會以為寫幾句酸詩,就比人命還重吧?」

他們果然面露窘色,或低頭,或與他人說話,再不敢找我們的麻煩。

得意完,我連忙橫插在他二人之間,低聲問:「怎麼個事?到底怎麼個事?快說快說。」

原是大半年前,京郊的軍營操練兵馬。

招了幾個當地的農婦去營中燒水做飯,貞兒有報國之心,便跟著去了。

穆珩馴的軍馬突然發瘋,他穩不住,一時橫衝直撞,衝進了伙房營。

險些要撞上一大鍋滾水時,祝貞兒眼疾手快,掄起菜刀砍在馬腿上。

穆珩摔得七葷八素,但好在不必挨滾水。馬的傷勢也不深,養一養便能痊癒。

我聽到這兒,狐疑地看他:「貞兒確實幫了大忙,但也沒到救命的程度吧?」

穆珩冷笑一聲,「歷年都有因馬匹失控橫死的人,豈能小覷。」

他看向貞兒再拜,眼中對我的不屑,霎時化為溫柔,「曾在營中時,問過姑娘名姓。

姑娘不願挾恩圖報,便未答。好在如今重逢,大抵是老天要穆某報救命之恩。」

我嗑一口瓜子,審視穆珩。

以我多年聽話本子和嚼舌根子的經歷,我斷言道:「穆大人這是賴上我們貞兒了。」

穆珩瞥我一眼,咬牙切齒:「假小姐還請慎言。」

我立馬針鋒相對:「大人也不見得磊落。」

那天,我們不歡而散。

回府的路上,貞兒寬慰我:「韻儀莫氣了,原也是不相熟的人。」

誰知,這個不相熟的人,居然上門提親了。

隔著山水畫屏,我偷聽穆珩說,為報救命之恩,他想娶貞兒過門,執掌中饋。

我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

貞兒卻先我一步,走進了正廳。

她落落大方行禮,在爹呵斥她不懂禮數時,沉著冷靜道:「爹,我入府之初,便說過,姻緣一事,貞兒絕不盲婚啞嫁。」

她看向穆珩,不卑不亢,「今日,我只想問穆大人三件事。」

他向她行禮:「姑娘還請說。」

「其一,穆大人究竟是為報恩,還是對我動心?此事需分辨清楚,若是後者,我並未與大人兩情相悅,還請大人放手,給兩家留個體面。」

「其二,若大人為報恩,假使我是個男子,你可會想著贈我金銀,或引薦為官,助我前路通達?單方面付出,才叫報恩,而夫妻是互相付出,攜手同行,我嫁你,也是幫你掌家,大人不能以報恩謬之。」

這兩條說完時,穆珩明顯驚而後怔,欲言又止,羞愧難當。

連爹這一朝丞相,都從座上緩緩站起,看著女兒堅毅孤勇的背影,滿眼動容。

說到第三件,祝貞兒的語氣和緩許多。

她向穆珩行了官禮,「其三,男女之間,不止風月情濃,大人可願意引薦我做官,此後並肩作戰,為百姓盡心?」

07

曾經大哥問我,可有良人能配祝貞兒時,我心中有過兩三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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