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求娶了我,卻不肯碰我。
他說他的心早就給了一個人,再也裝不下旁人。
後來我病重咳血,他卻執意不肯給我請大夫。
「你這病難治,我已經寫信去請白醫仙,你且等等。」
可白醫仙遠在南疆深山,等她趕到,我早已藥石無醫。
再睜眼,正是長公主舉辦的春日宴。
傅延像前世一樣,拿著那支桃花走到我面前,想要開口求娶。
我後退了一步,轉身扶起了那個坐在輪椅上,雙目覆著白綾的男人。
「蕭國公,花開得極好,我折一支送你可好?」
傅延捏著花的手,僵在了半空。
01
傅延站在我面前。
他手裡舉著一支桃花,語氣篤定。
「玉徽,這桃花襯你,待宴席散了,我便去府上提親。」
上一世,我滿心歡喜地接過了這支花。
我以為青梅竹馬的傅延終於看到了我的真心,我滿腔愛意終得圓滿。
卻沒料到新婚之夜,傅延將我獨自留在喜房一夜。
次日天亮我找去書房時,他也只是冷淡地對我說了句。
「玉徽,我的心裡早就有了想要珍愛一世之人。」
「我娶你,實屬無奈,原諒我不能與你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不過你放心,你依舊是傅家的主母,該給你的體面,我一樣不會少。」
他既要應付家裡的逼婚,還想為了那個女人守身如玉。
便把我娶回來當擋箭牌。
我在傅家熬了三年,遭人冷眼,受盡委屈,最終纏綿病榻。
他非要捨近求遠去南疆尋他的白醫仙,打著為我治病的名義,想要見對方一面。
重活一世,看著眼前自詡清高深情的傅延,我只覺得無比反胃。
我避開他遞到面前的桃花,往後退了一步。
傅延舉著花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玉徽,別鬧脾氣了,快接過去。」
「前幾日是母親逼我相看,我才無奈陪她人遊湖,你別在這個時候拈酸吃醋讓人看了笑話。」
他出聲解釋,以為我是為了這點小事生氣。
我卻不發一言,轉身走向身側不遠處的長廊。
那裡有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
雙目覆著三指寬的白綾,遠看氣質冷冽孤絕。
我認得他,蕭國公蕭鶴。
大燕戰無不勝的戰神將軍,卻在半年前的一場埋伏中傷了雙眼和雙腿。
自那以後,蕭鶴深居簡出,性情越發陰晴不定。
今日若非是長公主盛邀,他恐怕也不會出現在此。
我走上前,伸手摺下長廊邊一枝春梅。
「蕭國公,花開得極好,我折一支送你可好?」
我主動出聲,將花遞到蕭鶴面前。
周圍的賓客聞言,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京城無人不知蕭鶴生??愛潔,最厭惡旁人靠近他。
傅延也在身後冷著臉出聲。
「葉玉徽,你瘋了不成?」
「為了氣我,去招惹一個殘廢。」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小聲,可還是被蕭鶴聽到了。
因為覆著眼,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偏過頭,面向我的方向。
「葉小姐不怕我?」
我將那枝春梅遞到他手裡。
「國公爺保家衛國才負了傷,是天下人的大英雄,我為何要怕。」
蕭鶴默了默,用另一隻手轉動著輪椅。
朝著我的反方向駛離。
輪椅在坡道上微微前傾,走了沒幾步,他腰間的一枚玉佩毫無徵兆地滑落。
眼看玉佩就要掉進一旁的鯉魚池裡。
我眼疾手快,猛地彎腰探手,一把將那枚玉佩抓進掌心。
我直起身,將玉佩放回蕭鶴的掌心。
「國公爺,您的玉佩。」
蕭鶴的手指觸碰到我的手背,指尖一片冰涼。
這一次,他將玉佩連同那枝春梅一起握緊。
「多謝葉小姐。」
「後會有期。」
他說話間,已有侍衛上前,推著他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緩緩鬆了一口氣。
他沒有將那枝春梅丟掉,便說明是接受了我的心意。
我還站在原地時,傅延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葉玉徽,你簡直不可理喻,你到底走不走?」
我用力甩開傅延的手,冷眼看著他。
「傅公子,請自重。」
「男女授受不親,你我之間毫無瓜葛,我為何要聽你的?」
傅延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毫無瓜葛?」
「你我青梅竹馬,滿京城都知道你傾慕於我,你今日鬧這一齣,不過是想逼我早些去提親罷了。」
他還是這般自以為是。
四周已經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我環顧一圈後,直視他的眼睛。
大聲道。
「傅延,你聽清楚了。」
「我從未傾慕你,即便你今日折花於我,我也不會答應嫁給你。」
「勸你日後懂得如何尊重女子,切莫再到我面前來噁心我。」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傅延氣急敗壞地扔掉了手中的桃花。
02
回到葉府,我徑直去了父親的書房。
春日宴上的事情傳得飛快,我剛踏進門,父親開口問道。
「玉徽,今日怎麼和傅家那小子鬧翻了?」
我走到桌前,語氣平靜。
「父親,傅延絕非良配,女兒絕不會嫁他。」
父親嘆了口氣,沒有多問。
葉家向來嬌縱我,只要我拿定主意,父母從不強求。
到了黃昏時分,門房匆匆來報,說傅延在府外求見。
我本不想理會,但他堵在大門口大聲喧譁,惹來不少百姓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