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無安寧_第6章 我將你們帶到伏鬼山上

我將你們帶到伏鬼山上，淨化之後再入輪迴，如何?」

駱慧心抬起頭，兩個黑洞洞的眼睛對著我。我知道，她不甘心，她想報仇。

「你女兒知道你在這裡。」

駱慧心鬼軀一震，後退了兩步。

「她說，每次來到這棵石榴樹下，花瓣都會輕輕拂過她臉龐，就像兒時那樣。」

「她請求我不要傷害你，即便知道你是邪祟，她讓我放你入輪迴。」

「她知道你在保護她，一直都知道。」

「我帶她和她的孩子走，換個地方，好好生活。」

鬼會哭嗎?

駱慧心枯樹般的手指捂住臉龐，渾身顫抖，片刻後，向我點了點頭。

我拿出琉璃輪，藍芒閃動，駱慧心鬼影漸漸虛化，最後成一縷黑煙，化入輪中。

祠堂裡，李越今已經破開了法陣，十幾條黑煙跟隨著駱慧心，次第飛入。

琉璃輪嘎噠一聲合上，石榴樹搖動兩下，葉落花飛，枝幹枯萎。

寶蓮喃喃唸了一聲:慧心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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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我們三人坐在半山腰上，頗為鬱悶。

駱慧心走了，寶蓮也無心再留，央我帶他上山，要跟我作伴。

他真的是一個很怕孤獨的仙童寶寶，就是不知道我帶一尊送子觀音上山，師傅作何感想。

李越今跟我保證，回去就跟掌門老頭說，將那個長老除名，如果我不滿意，可以上山來挖墳揚灰。

墨青氣鼓鼓地:「老妖婆呢?就這麼放過她嗎?」

說實在的，我也沒想好。

像孫娘子這種人，一輩子困在安寧鎮。

眼睜睜看著她血脈不能斷的鎮子最後盡是男丁，發黴發臭，可能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師姐，祠堂好像有燈火。」

我站起身往山下看，果然，有幾盞燈簇擁著什麼，進了祠堂。

我突然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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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飛速騰躍下山，我腦中那個可怕的猜想越來越迫近，如鼓點砰砰敲擊。

到了祠堂，大門緊閉，我二話不說一腳踹開。

香燭像鬼火一樣閃爍，牌位如同一排排墓碑，祠堂中央，五六個人的協助下，孫娘子正將一個嬰孩四肢攤開，用繩子縛緊。

我腦中嗡的一聲響，飛身上前，一把將孫娘子掀開。

李越今長劍出鞘，利落斬斷了嬰孩身上的繩索。我抱起那孩子，許是餵了藥物，正沉沉昏睡。

我把孩子交給墨青，心中刀意沸騰。

「十幾年前的老法子，又想用起來了?」

對面的人急忙後退，只留孫娘子坐在地上，頭髮散亂，眼神兇狠。

「女師父既然沒這個能耐，少不得老婆子我自己動手。」

「釘了那些女嬰的魂魄，她們便再不敢來投胎。如今我釘了這男嬰的魂魄，自然再無男胎敢來!」

「我孫氏、我安寧鎮必將陰陽調和、子息繁衍、生生不息!」

說到最後，竭力嘶喊、狀如瘋魔。

我奪過李越今手中長劍，上前一步，噗嗤一聲，直接將劍刺入孫娘子手掌，轉手一擰，釘在地上。

刀豬一般的嚎叫在祠堂中響起。

剩下幾個人全跪下了:「女師父饒命，女神仙饒命!」

我沒有理會，拔劍再刺，洞穿孫娘子另一隻手掌。

又是一聲慘嚎。

還沒完。

劍風再轉，我手穩無比，兩道劍光閃過，孫娘子雙腳腳筋齊齊挑斷。

她如狗一般張著嘴，雙眼圓瞪，已經喊不出來。

「王法到不了的地方，有天道。」

「天道顧不上的地方，有報應。」

「報應不是沒來，是路上耽擱了。

」

「看清楚了，這就是你的報應。」

最後，我舉著劍，緩緩抵在孫娘子額心。

「墨姑娘。」李越今輕輕喊了一聲。

刀人是不能刀的，我壓下心中洶湧的恨意，冷冷看著孫娘子。

「鎮外那個障眼法太弱了，我墨蒼傾盡伏鬼門所學，給你們再加上九道屏障。往後，不要說別人踏不進，你們也走不出。」

「那尊觀音我帶走，日後也不用生了，永絕後患。」

「你們的罪孽，還遠遠未消，且等著吧。」

我把劍扔還給李越今，轉身大步走出祠堂。

22

第二日是個好天氣，碧空如洗。

我和墨青忙活了整整兩個時辰，給安寧鎮四方八角加滿了障眼法和屏障，確保鳥飛不進一隻，耗子爬不出一個。

不出意外，安寧鎮將成為一座活著的、巨大的、隱形的墳墓。

李越今揹著一個錦布紮起的超大包裹，滿面愁容。為了替他門派裡那個畜生贖罪，他答應幫我們扛著觀音像，另找個好去處。

寶蓮心情不好，躲在觀音像裡不肯顯形，李越今懷疑他還在使壞，因為佛像重得要命。

忙完後，我看著不遠處牽著小男孩惶恐站著的孫素蘭夫婦:「下山之後，你們往東走，那邊有城鎮，好好活著。」

「這是你母親當鬼也放不下的心願。」

「安寧鎮的事，一個字也不要提起。」

孫素蘭哽咽了一聲，拉著丈夫向我們拜別，轉身??山而去。

我拍拍手:「走吧，跟著老大我繼續闖蕩江湖。」

墨青從地上撿起一個石塊，朝安寧鎮方向狠狠一扔，然後蹦蹦跳跳開始朝前走。

李越今揹著包裹跟上。

我長呼一口氣，隔著衣裳正了正懷中的琉璃輪，舉步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