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無安寧_第2章 我覺得哪裡有點怪異
」
我覺得哪裡有點怪異，又說不上來。
送兩人出房間時，孫大伯落在後面幾步，我嘆了一聲:
「走了這麼多地方，我倒是頭次見到話事人是位婦人，能把擔子交給兒媳婦，孫鎮長倒不同常人。」
孫大伯側身回頭，臉在燈火陰影裡模糊不定，輕聲說:
「那是因為，她能做別人做不了的決定。」
05
天矇矇亮，我帶著墨青來到了觀音廟。
廟門半掩，推開吱嘎一聲，幾個蒲團亂七八糟地扔著，供桌上已經積了灰。
一尊半人高、通體緋色的觀音像坐在蓮臺上，懷裡抱著個稚子，眉目低垂。
我兩指結印，在我和墨青眉心輕輕各點了一下。
再看過去，她懷裡那個玉雕的小孩，霧濛濛的一片青煙從身上升了起來。
那片霧氣般的東西慢慢凝固，漸漸結成一個半透明的形體。
通體玉色，雙眼緋紅，是個十來歲的小童樣，長得還怪好看，怒氣衝衝瞪著我們。
墨青拿手指戳戳我:「不是鬼，像個化了形的妖獸。」
「啊——」一聲尖叫從小童口中發出。
那小童雙拳握緊，怒目圓瞪:「你才化形!你才妖獸!睜大你那不值錢的天地眼，你小爺爺我是娘娘座下靈根仙童，仙童寶蓮!」
好大的脾氣!
我直覺這玩意並非極惡之物，慢慢靠近它。
寶蓮一臉戒備:「要幹嘛?小爺爺我出來捅死你們!」
我一步步走近他:「安寧鎮的事情是你乾的?」
小傢伙眼珠子滴溜溜轉:「那老妖婆找你們來的?」
「別扯東扯西，是不是你乾的?」
06
一雙圓溜眼睛瞅瞅我，又瞧瞧墨青，估計在心中盤算我倆實力。
直到我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寶蓮才叉起腰，理直氣壯地喊:
「怎麼了?我本來就是送子仙童，我給她們送孩子還送出錯來了?」
好像有點道理。說到底頂多發力過猛，又沒害人。
我好言相勸:「那也太多了，不帶這麼送的。」
小玩意兒眼珠子又開始轉:「關你什麼事?敢惹我，讓你一胎懷八個!」
我登時大怒，一掌拍到供桌上，揚起一大片灰。
「小兔崽子別不識好歹!看你生得可愛才跟你好聲說話，門口那兩棵石榴樹怎麼回事?逼我來真的是吧?」
這種小仙童法力有限，基本只能做自己靈力範圍內的事，我和墨青對付他問題不大。
一聽我提起石榴樹，寶蓮頓時急了:「兩個醜八怪，你們敢動石榴姐姐就死定了!我——我——」
我了半天也放不出狠話，瞧他那雙緋色眼睛蒙上一層水霧，我不禁有些心軟:
「那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那石榴樹下鬼影重重，你一個仙童，和鬼怪攪在一起幹什麼?」
寶蓮猶猶豫豫正要開口，背後突然吱嘎一聲，伴隨著一個尖利聲音:
「女師父，來了個幫手!」
我猛然轉頭，就這麼一瞬間，眉心中天地眼的連線斷了。
再回頭，寶蓮已消失不見，那緋色觀音端坐如常。
我在心裡暗罵一聲，一天只能結印一次，今天是找不到那小東西了。
07
走出觀音廟，外面站著孫娘子和一個背劍的年輕男人。
見我臉色不太好，孫娘子扯著嘴角笑了下:「不是信不過女師父，多一個人多個幫手。」
那男子拱了拱手:「在下李越今，誤闖進來，孫鎮長見我會使劍，便帶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我哼了一聲:「山上的障眼法怕是不管用了，天天都能誤闖進一些外人。
」
此話一齣，孫娘子臉皮頓時漲得通紅，囁喏道:「孩子實在太多，怕惹出麻煩......」
我懶得跟她廢話，冷聲說:「伏鬼門弟子向來單獨行事，若我不行，你再找人。煩鎮長開一下祠堂。」
說罷，扯著墨青就往前走。
那男子也不生氣，側身讓路，墨青伸出舌頭朝他做了個鬼臉。
祠堂門一開，一股森冷之氣迎面而來。
孫氏宗祠四個大字下，密密麻麻的牌位立著，倒挺肅穆。
孫娘子拂了拂長凳上並不存在的灰，低聲喃喃:
「鎮子偏僻，謀生不易，繁衍到如今，十幾代族長在天有靈，都在看著，萬不可......萬不可毀在我手上......」
「這是哪裡話,」墨青咧嘴一笑,「按你們這生孩子的速度，別說繁衍了，再過十幾年，你們都好出去吞併別人了。」
孫娘子眉眼耷拉，一點都沒有率眾擴張的喜悅。
「二位請出去，我和師妹要試試這裡的氣場。」
「不敢打擾姑娘。」李越今一臉笑容往後退，這人臉皮可真厚。
等孫娘子走到門口，我哎了一聲:「門口這兩棵石榴樹長得可真好。」
孫娘子背影一頓，半晌，才幽幽說:
「是我兒媳婦種下的。
「剛嫁過來時，見我公爹鎮日憂心子嗣不豐，她就在祠堂門口種了兩棵石榴樹，取多子多福。
「那她現在也算得償所願了。」
08
孫娘子沒有接話，拖著腳將祠堂門關上。
頓時，天光盡退，只剩牌位前的燭火明滅。
墨青把??前銅鏡解下來放到中央。
我看了看四角方位，輕輕揮舞腕上鈴鐺，繞著銅鏡劃了一個引魂陣。
佈陣完畢，掐破指尖，一滴血滴入銅鏡，我和墨青站到角落，斂住氣息。
漸漸，一股黑氣在銅鏡上空出現，慢慢凝聚成一條細長的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