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無安寧_第5章 姐姐你真好

」

「姐姐你真好，天天來陪我說話，不然我一定悶??。」

畫面一轉，駱慧心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枕邊襁褓裹著一個小嬰兒，門推開，孫娘子進來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又轉到觀音廟，駱慧心大著肚子憂心忡忡，寶蓮百般追問，她才猶豫著說:「這一胎，可以託生個男孩嗎?」

寶蓮搖搖頭:「生男生女是天定的，我也看不到胎靈是男是女。」

見駱慧心滿面愁容，寶蓮歪著頭問:「女孩不好嗎?」

「自然是好的，可是——」駱慧心咬住下唇，沒有說話。

又是產房，嬰兒哭聲嘹亮，產婆把孩子遞給孫娘子:

「是個姑娘。」孫娘子直勾勾地看著孩子，面無表情。

畫面再轉。

六歲的孫素蘭躺在床上，駱慧心輕輕哼著歌哄她入睡。

突然，一個老婆子衝進來，慌慌張張地喊:

「娘子快去看看吧，你婆婆把孩子抱去祠堂了，要作孽啊!」

駱慧心瘋了一般衝出門，跌跌撞撞摔進祠堂。

只見裡面藍火幽幽，中心一個法陣，嬰兒小小的身體被攤開，四肢被繩索牢牢固定住。

一個道士模樣的人揮舞著一把劍，劍身雪亮。

「不要!」駱慧心目眥欲裂，飛撲上去，卻被一旁的孫娘子攔腰抱住。

「糊塗東西!你要讓孫家毀在你手上嗎?」

「娘......求你了娘......」

孫娘子目光冰冷:「你公爹好不容易才找來師父，只有讓這女娃痛了、怕了、入不了輪迴，才不敢再來投胎。

「你趕緊回去，養好身子，下胎必定得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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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一閃，在空中化形為釘，急速向地上的嬰兒飛去。

駱慧心淒厲地大吼一聲，猛然掙脫，整個人撲到嬰孩身上。

道士急步上前檢視，劍釘從駱慧心後腦直入，前腦穿出，人已經不行了。

道士手抖起來。

孫娘子又罵了一聲糊塗東西，對那道士說:「師父，不能耽擱了，事成之後，酬金翻倍!」

道士咬咬牙，劍花一挽，五枚劍釘成形，分別向著嬰兒的四肢和頭部飛去。

冥冥之中，昏睡的嬰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雙眼猛然睜開，恐懼的哭喊還未發出，便戛然而止。

我不忍再看，一把揮斷了空中的靈線，雙拳攥緊。

寶蓮抹著眼淚:「我除了送子，什麼都不會，我救不了姐姐，我只能把姐姐一點散魂送到石榴樹裡，嗚嗚~」

李越今也剛從那慘烈一幕中回神，他蹲下身看著寶蓮，溫聲問:「一點散魂，如何能變成如今這厲鬼模樣?」

寶蓮抬起頭:「嬰靈被釘在法陣入不了輪迴，但能感應到門外樹上母親的氣息。姐姐有靈根，靠著怨氣滋養一點點修煉。」

「師姐!」墨青抖著聲音:「祠堂裡怨魂有那麼多。」

那焦黑的厲鬼抬起頭來，空洞無底的眼中慢慢有血淚滲出，暗啞的嘶吼尖銳發出，淒厲無比。

寶蓮咬著牙，恨意滿盈。

「老妖婆給他兒子娶了新媳婦，第二年生了兒子，可把她得意壞了。從那以後，只要有誰家想生兒子，就......就......」

我和李越今對視了一眼，都是駭然。

只要想生兒子，就將家中女嬰抱到祠堂，用老道士留下的陣法，將鎮魂釘釘入四肢頭部，不入輪迴。

每條怨魂，都是一個還未睜開眼看這世界的女嬰。

我想起孫大伯的那句話，孫娘子能當鎮長，是因為她能做別人做不了的決定。

安寧鎮，是個巨大的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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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蓮眼淚越擦越多:「祠堂裡用女嬰鎮魂後，娘娘在神像裡的佛念就越來越弱了，最後完全沒了，只留我一個人在這裡。」

佛念消失，那是觀音悲憫，放棄了愚昧無知的人類。

然而，在佛念於那尊緋色觀音裡徹底湮滅的那天，寶蓮發現，自己靈域裡虛擬的萬千靈童仙胎，開始有了性別。

他可以看到每一個胎靈的性別。

送出去的孩子，他可以控制男女了。

寶蓮雙目炯炯:

「我知道，這是娘娘留給我的。

「娘娘大慈大悲，可我不一樣，我生性頑劣，乾點壞事又怎樣。

「況且，娘娘從未顯身責罰。」

想要兒子，那就給兒子唄。

寶蓮說到做到。

孫娘子帶著全鎮人很是高興了兩年，家家戶戶都在生男丁，一胎兩胎三胎，子息旺盛非凡。

全鎮一致推舉孫娘子為鎮長，要做大做強。

第三年，大家開始覺得不對勁，太能懷孕了，且一個女娃都不生，這不對啊。

第五年，孫娘子封了廟，想送走觀音，碰了一鼻子灰。

第七年，孫娘子勒令家家戶戶把部分男孩當女孩養，以免被看出端倪。

第九年，她找到道士，為安寧鎮設了障眼法，阻擋外人。

鎮子，徹底地封閉了起來。

有什麼用呢，種因得果，天道不虛。

鎮上的人越來越多，鎮子卻像是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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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出生的兒子已經到了婚配年齡，可哪裡有適齡的姑娘?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全是陰鬱乖張的少年。

兩個男的摟抱滾在床上，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所以，孫娘子才會向我這樣的外來者求助，就像朱嬸子說的，等不得了。

我示意墨青將駱慧心放下來，輕聲說:「你這樣以怨成精，終究會化為厲鬼。」

「還有祠堂裡的那些怨魂，永遠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