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來姍姍_第10章 帷幕拉開
帷幕拉開,一束追光落下。
林聽杳單足立於舞臺中央,雪白的芭蕾舞裙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當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序曲響起時,她的身體隨著音樂舒展開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令人屏息。
薄硯之的呼吸漸漸凝滯。
她抬臂時的弧度,旋轉時微微仰頭的角度,甚至落地時足尖輕點的力度......都和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身影完美重合。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失明的他靠在臥室窗邊,聽見樓下傳來輕微的舞步聲,他摸索著走下去,在黑暗中準確抓住了那個正在跳舞的身影。
“怎麼還不睡?”他問。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在練舞,等你能看見了,我想跳《天鵝湖》給你看。”
他記得當時的自己怦然心動,走向前扣住她的腰。
“哪怕不用看,你在我懷裡動一下,我就知道有多美。”
而現在,舞臺上這個叫“Eva Lin”的女人,每一個動作都在撕扯他的記憶。
薄硯之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他曾一直深愛著的“林晚桐”。
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眼前閃過無數碎片般的畫面。
黑暗中她喂他吃藥時指尖的溫度;她懷孕時靠在他肩上說“孩子會像你一樣帥氣”;
生產那天她在產房裡撕心裂肺的喊聲......
所有的記憶裡,那張臉都模糊不清。
但現在,舞臺上的身影讓一切開始變得清晰。
演出結束,薄硯之捧著白玫瑰直奔後臺。
化妝間裡,林聽杳正在卸妝,鏡子裡突然映出男人的身影,她取耳環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聽杳......”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的《天鵝湖》......”
“謝謝。”她打斷他,依舊背對著,“花可以放在門口。”
薄硯之直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為什麼要假裝不認識我?”
鏡中,林聽杳緩緩抬眼。
這麼久過去,她的眼神已經褪去了當初的怯懦,只剩下淬了冰的平靜。
“薄總怕是找錯人了,您妻子應該在家等您。”
“你知道我現在說的不是林晚桐!”
他手上用力,“是失明那五年,是不是你......”
“放手!”她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僵持間,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周自珩倚在門邊,銀灰色的西裝襯得他愈發矜貴。
他緩步走來,修長的手指扣住薄硯之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地逼他鬆手。
周自珩微笑著,眼底卻一片冰冷。
“這位先生,我的首席舞者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騷擾。”
薄硯之瞳孔驟縮——這個人,是那個發影片宣告幫她澄清的周自珩。
周自珩自然地摟住林聽杳的腰,低頭耳語。
“車已經在後門等了,記者都在前門堵著,我陪你從VIP通道走?”
她點頭,全程沒再看薄硯之一眼。
就在兩人即將離開時,薄硯之突然開口。
“周自珩,你是不是蓄謀已久......”
周自珩腳步一頓。
林聽杳明顯感覺到摟著自己腰的手臂僵了一瞬。
這個細微的反應讓薄硯之眼神徹底暗了下來。
可他們沒有回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剛出電梯時,林聽杳突然皺眉,“自珩,我的包好像丟在化妝間了。”
“沒事,你先去車裡等我,我去幫你拿。”
說完,周自珩加快腳步轉身上樓。
而地下停車場,林晚桐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林聽杳出現,她立刻踩著高跟鞋衝出來攔住她。
“裝什麼清高!你以為回來就能搶走我老公嗎?!他是我的,你生下來的孩子也是我的!!”
“硯之他只會記得我才是他真正的愛人,而在他身邊那麼多年的你,也不過就是我的替代品!!”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叫囂。
林聽杳甩了甩髮麻的手掌:“這一巴掌,是替域域打的。”
林晚桐捂著臉,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林聽杳掏出手機,而螢幕上她正在錄音。
林晚桐臉色煞白,伸手就要搶手機:“你竟敢......”
林聽杳輕鬆避開,湊近她耳邊輕聲道。
“再惹我,我就把這段錄音發給薄硯之。”
看著林晚桐慘白的臉色,她心滿意足的回到車裡。
第十三章
連續幾周,薄硯之以公司事務繁忙為由,幾乎不再回家。
他獨自住在市中心的公寓裡,深夜翻看著從薄家老宅找到的舊物。
一本泛黃的日記本,扉頁寫著“林聽杳”三個字。
日記裡記錄著細碎的生活片段:
【今天硯之複診,醫生說他的視力有望恢復......可如果他看見了,會不會發現我不是姐姐?】
【懷孕三個月了,孕吐好難受。但每次硯之把手放在我肚子上,都會說‘寶寶乖,別折騰媽媽’......他明明看不見,卻總能知道我哪裡不舒服。】
【域域今天踢我了,硯之竟然真的感覺到了!他笑得像個孩子,說如果是男孩以後要教兒子打籃球,如果是女孩就要陪她玩洋娃娃......可如果有一天他知道真相,還會對我和孩子這麼溫柔嗎?】
薄硯之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些事,林晚桐從未提起過。
他合上日記,決定試探她。
當晚,薄硯之罕見地回了家。
餐桌上,他狀似無意地問:“你還記得我失明時,你總給我彈的那首曲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