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磕到頭,我突然覺醒了。
兩日後,我夫君會帶回一女子,說家鄉受災,只是臨時照拂。
可後面卻對她處處維護,全然不顧她對我的栽贓陷害,甚至把她抬為平妻。
於是在他把人帶回來之前,我率先把我「柔弱」的竹馬少將軍帶回了府。
「夫君,奕寧剛從戰場回來,身子骨虛弱。府裡清淨,我便接他過來,臨時照拂一二。」
「只是有一事你莫氣,奕寧不小心把你書房的徽墨給摔碎了,還扯壞了你畫的那幅山水圖。」
「他啊就是在軍中粗手粗腳慣了,你也別怪他,他不是有意的。」
1
剛下馬車的葉紹清聞言臉色一僵。
愣怔良久後,嘴唇微顫著開口。
「書房裡有兩幅山水圖,扯壞的是哪幅?」
「還有那墨,可是我置於楠木書架上的那塊?」
我半側身,以保護的姿態站在奕寧身前。
「壞了的山水圖,是你準備獻給國公的那幅。至於那墨,是我送於你的那塊。」
這山水圖他畫了月餘,格外用心,昨日才堪堪畫完。
那徽墨,則是我遊歷江南時特意為他挑選的禮品,因為稀少又貴重,他一直沒捨得用。
葉紹清剎時眼尾通紅。
嘴唇微顫,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我嘆了口氣:「奕寧不知道這些東西的貴重,我也不好怪罪於他。他怕我生氣,還鬧著要贖罪呢。」
「他體弱,情緒不能過激。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別與他計較了吧?」
葉紹清面色鐵青,從喉底壓出低沉的聲音。
「婉婉,你未問過我的意見就把人接到府裡,還由著他進出我的書房。」
「普通的物件也就罷了,可他摔碎的是你千里迢迢送我的墨啊,還有那畫,是我的心血之作,你並非不知曉,讓我如何釋懷?」
他神情激動,我卻依舊淡然。
「夫君,大度些,墨碎了就碎了,我下次再託人買一塊,那山水圖,你重新畫一幅便好,還來得及。」
「奕寧畢竟幼時替我擋過一箭,於我有恩,我不忍苛責。」
「看在我的份上,這事便算了吧。」
奕寧在我身後裝模作樣地輕聲咳了咳,兩手一拱:「葉兄抱歉,我實在不是有意。」
葉紹清目光掃到奕寧身上,嘴唇抿得死緊。
脖子上冒出來根根青筋。
「夫君從洛城回來,想必勞累許久,快去歇息吧。」
「奕寧也受不得風,腿部又有舊疾,站久了不好,我先送他回臥房休息。」
我正要轉身帶奕寧離去時,葉紹清拉住我的衣袖。
「婉婉,男女授受不親,你——」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道清弱的女聲打斷。
「紹清......」
我偏頭一看,從葉紹清馬車上下來的,正是他帶回來的落難女子。
雖一身粗布麻衣,但面容姣好,顯然沒過過苦日子。
「夫君,這位是?」
葉紹清這才恍然回神。
臉上憤怒漸漸消失,轉而換上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他撇開眼:「她是我在洛城的遠房表妹宋芷,因為家鄉受災,丈夫身死,所以我把她帶回來,也是......照拂一二。」
我瞧著這我見猶憐的女子,心裡門兒清。
這才不是什麼遠房表妹,而是葉紹清之前在老家的情妹妹。
家鄉也沒有受災,只是搪塞我的說辭罷了。
她一來,就是我噩夢的開始。
我淡淡一笑。
「好啊,我差人去安排住處,只是怡竹居奕寧已經住進去了,妹妹住偏房,沒問題吧?」
2
葉紹清沒辦法不答應。
因為他家底並不豐厚,這個宅子除了怡竹居,剩下的只有偏房了。
我喊人把偏房草草打掃了下,葉紹清親自把宋芷的行李搬了進去。
只是搬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頻頻投向我身側的奕寧。
夜深,葉紹清還是沒忍住,問我能否讓奕寧換個地方修養。
「他畢竟是男??1子,住在我們府裡,終歸是不大方便。」
「怎會?」我搖頭拒絕。
「他與我自幼相識,又是特地來京城養傷,我若不管,豈不是忘恩負義?」
「可男女終歸有別,到時流言四起......」
「管他們做甚,我們問心無愧就好了。再者,你不是也帶了宋妹妹回來了嗎?一樣都是男女有別,我不在意,你也就別在意了。」
葉紹清眉心微蹙,還想再說什麼。
我抬手打斷:「好啦,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與奕寧清清白白,僅僅是兒時情誼,若真有私心,當日你求娶我時,我就不會答應嫁給你了。」
「今日就這樣吧,讓奕寧搬出去的話,別再說了。」
我吹滅燭火,翻身躺下,結束了這場對話。
良久過後,身側才傳來窸窣的聲響。
黑暗中,葉紹清再也沒出聲了。
3
接下來一段日子,我們幾乎是四人同進同出。
只是宋芷顯然不滿足現在的狀況。
畢竟她的目標,可是榮華富貴。
今日飯前,她頻頻咳嗽。
葉紹清擔心詢問:「阿芷?可是感染了風寒?」
「無事。」宋芷捏著帕子輕咳,「只是偏房陰寒,受涼了罷了,不打緊。」
她剛一說完,突然猛烈咳嗽起來,身子看似不受控地倒向一邊。
葉紹清立刻奔到她身側,將她緊緊攬進懷裡,用手背探她額頭的溫度。
「怎麼如此嚴重?府醫——」
可葉紹清這一聲還未喊完,我身側的奕寧當即噴出一口鮮血,甚是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