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蓮_第6章 李承曜呼吸急促
李承曜呼吸急促,臉上湧上一抹像被揭穿了的難堪之色:
「我從未做過的事情,你怎能往我頭上扣?」
我淡淡一笑:「你若要封后,可選擇的人實在太多。李家嫡女,為人乖順,性情溫和大方。宋家次女,你是從前世回來的,手裡握著她家謀反的證據,想要拿捏她易如反掌,哪怕架空她的後位,她宋家也不敢多說任何一個字......可你偏偏選了我阿姐,為何?」
我眼神倏地冷下,沉沉一笑,一字一頓。
「不過是因為我阿姐眉心那朵金蓮。」
「李承曜,你多好的算計。」
「你心中不是早有思量了嗎?若我當真不願、不肯與你再續前緣。」
「你還有我阿姐這張底牌,照樣能護佑你的帝位,能保國運昌盛!」
「哪怕沒有我,你也照樣能做個賢君,所以你現在,還在我面前,裝什麼裝?!」
我一口咬在李承曜的胳膊上。
用力到,狠狠撕下他一塊皮肉。
「鬆手!」
他一時吃痛,發出慘呼,下意識鬆開了手。
我疾步上前,將大門敞開,側身:
「陛下,請回宮吧。」
「我阿姐還等著您呢。」
「您若再待下去,引了我夫君那些故交好友來,你要搶皇嫂的事情要是有不長眼的傳了出去,您這賢君的名號,豈不是再次有了汙點?」
李承曜臉色慘白如紙。
他就這樣難堪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了萬千情緒。
最終,化為惱怒。
他盯著我:
「不過是一個閒散王爺,你嫁他,又能得到什麼好?」
「人心易變,即便上一世,他等了你一生,你又如何能確保這一生,他照樣能做到?」
說完,他拂袖,憤憤而去。
我只是冷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發出一聲嗤笑:
「是啊,人心易變,人生也易變。」
「陛下又如何能確認,這一世自己能如上一次一般,穩坐帝位呢?」
我的確確保不了,李欽璽能與我相守一生。
但我知道。
若他負我。
大不了,我再走一次。
因為我秦朗月的命運,無論是前一世,還是今生。
都只握在我自己的手上。
15
三月後,塞外鐵騎踏破邊陲關隘。
聽聞李承曜在大殿之上暴怒,險些將玉璽摔碎。
回後宮後,便突然沒了聲息。
當晚,我便收到阿姐傳來的口信。
說李承曜已然知曉,她眉間蓮的真相。
要我萬萬小心。
次日,李承曜擺駕平康王府,想要見我。
李欽璽狠狠沉了眉眼:「你若不願見他,我這便將他轟出門!」
我只是無奈一笑:「他是君,你是臣。你如何敢?」
李欽璽只是握緊我的手:「只要能護住你,我李欽璽沒什麼不敢。」
我只是平靜地擺擺手:「不必,不過是見一面而已。」
李承曜瘦了不少。
龍袍竟也顯得鬆鬆垮垮,耷拉在他消瘦的身形上。
他雙眼佈滿紅血絲,眼下一片青黑,儼然是數日沒能睡個好覺。
見到我的瞬間,他立刻起身,情緒難掩激動:
「阿月,你知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可對?」
我平靜地啜了口茶。
「這是我秦家秘辛,我自然知曉。」
李承曜雙手顫抖著:「你怎可如此欺我?」
我緩緩抬頭:
「別忘了,說要我做妾的人,是你自己。」
這把迴旋鏢,到底是狠狠扎進了李承曜自己的身體。
他僵立在那裡,如喪考妣。
似乎很想說點什麼。
可沉默數秒後,他只是緩慢地彎下脊背,然後單膝跪地:
「阿月,算我,求你......」
他閉上眼,似乎屈辱至極。
卻還是顫抖著,一字一頓,如同泣血般繼續說了下去。
「整個大寅,絕不可毀在我的手上啊!」
我不由想起前世。
李承曜一生兢兢業業,勤勉治事。
不僅知人善任,唯才是舉,開科舉之先河,設女子學堂。
還輕徭薄賦,救災撫困,大興水利,以民為本。
他整肅朝綱,嚴懲貪吏,一身龍袍穿了三年,穿得袖袍發白都不曾換新。
他戒奢尚儉,宮中用度簡約,每日吃食從來只要一葷一素。
他一直都是明君。
哪怕今生,為天下蒼生,也願同我服軟。
所以,面對他,我此生也才敢如此大膽。
我抬起頭,幽幽一嘆。
此生,他依然是明君。
他只是,愛自己,更甚於愛我而已。
16
一月後,李承曜退位。
李欽璽即帝位。
兜兜轉轉,我竟又再次回到坤寧宮。
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邊關傳來大捷的訊息,大寅再次四方安定、國泰民安。
我給阿姐求了一個恩典,放她出國,婚假自定。
她卻拒了我:「臣女想自請去南山寺,為我大寅祈福終生。」
李承曜便在南山寺。
我望著她,眼神深了又深。
最終只是幽幽一嘆:「去吧,阿姐。」
每人都有自己的劫數。
除了自己,我幫不了任何人。
17
又是三年。
春花爛漫,我再次見到阿姐。
卻是送來了一封訃告。
三日前,李承曜病死在南山寺中。
臨死前,他寫了一封信,託阿姐轉交於我。
我沒接過,只是輕輕搖頭:
「阿姐,與他的情意,早已是前世浮雲。」
我遙遙望向不遠處。
一雙兒女,正掛在李欽璽的臂彎間玩耍。
「爹爹,今晚我想同孃親一起出宮去看花燈節!」
李欽璽笑得寵溺:「好,我同你們一起。
」
我不由輕輕勾起唇角,收回視線,輕聲道:
「若不是你來,我早已忘了,還有他這麼個人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