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蓮_第4章 我一字一頓

我一字一頓，語氣淡漠至極。

「讓我來猜猜。阿姐莫非是怕你額間黴運蓮無人壓制，害了自己，也害了——你所愛之人?」

阿姐望著我，如星子般的雙眼浮上一層薄霧。

在一陣長久的沉默後，她只是起身，接過侍女遞來的一方錦盒。

掀蓋。

一抹大紅色映入眼簾。

阿姐展開，垂著眼，聲音極低:

「阿月，這嫁衣，我從十歲那年繡技初成時便開始繡。」

「繡了整整七年。」

「如今你要出嫁，便穿這身嫁衣吧。」

她看向我，柔柔地笑:「阿月決定的事，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像我，瞻前顧後。阿姐信你，無論嫁誰，都能過得很好。」

我的心臟彷彿被針輕輕一刺，酸脹難忍。

那嫁衣一針一線，都繡工精湛。

鳳求凰的圖樣，更是栩栩如生。

分毫不輸鳳裳。

我喜歡極了。

也歉疚極了。

阿姐總是如此。

無論我說錯什麼話、做錯什麼事。

她從不會怪我。

我握緊她的手，很認真地點頭:「好，阿姐，我定穿它出嫁。」

「你封后那日，我送你，好不好?」

09

我與李欽璽的大婚定在七月十八，是孃親特地找人算出的黃道吉日。

恰好，在封后大典後一日。

封后大典當天，阿姐穿上了那件鳳裳。

一向端莊自持的她，臉上難得流露出一絲嬌憨的女兒態。

尤其是李承曜向她走來時。

從不怯場的阿姐，竟溼了掌心。

我握住她的手掌，也仿若被潤溼。

我看著她激動不已地往前一步，想迎李承曜。

可李承曜卻停在了我的身前:

「阿月，你不必著急。今日怎地還特地跟過來?」

「待明日，冊封貴妃的聖旨便會送去你府邸。

」

他神色淡然，眼神中隱隱透出一絲篤定與拿捏之色。

彷彿已然確認，我定會在明日入宮。

感受到阿姐被我握著的手微微一僵。

我更用力地抓住她。

「陛下，您誤會了，臣女只是來送阿姐出嫁。」

說著，我側過身，將阿姐的頭飾戴得更端更正。

渾然不顧，李承曜的眼神徹底沉下。

「阿月，你還要同我鬧?」

「莫非明日，你還想抗旨不成?」

我笑得嘲諷:「哪怕是天子，也不好搶他人婦吧?」

李承曜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雙手更是用力攥緊，手背暴起青筋。

在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後，他氣極反笑，冷笑連連:

「這麼說，阿月是尋著那個，願意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子了?」

頓了頓，他嗤笑:

「難不成還真有」

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完全不信。

不信這世上，還會有人如上一世的他那般愚蠢。

放著天下與名聲不要。

只要一個女子。

他不僅全盤否定了這世上所有的真情人。

更是全盤否定了他自己。

連他自己都不認可曾經的自己，我與他爭這些口舌之利，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收回視線，平靜至極:

「吉時快到了，陛下請去正殿等候吧。」

李承曜欲言又止，終只是拂袖而去:

「阿月，若明日你當真拒旨，以後要後悔再來尋我——」

「皇后之禮，必是不會再有了的。」

連阿姐都不由惱怒地瞪大雙眼。

我卻平靜地握著她的手:

「阿姐，哪怕他如此，你仍願嫁?」

「只要你一句話，哪怕拼著我項上人頭，我也幫你退婚!」

阿姐沉默良久。

最終只是將后冠正了正，輕聲卻篤定:

「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想闖過一次，才不後悔。

」

10

封后大典十分順利。

阿姐入主坤寧宮，母儀天下。

第二日便是我與李欽璽的大婚。

鑼鼓喧天、十里紅妝，李欽璽給足了我顏面。

人人都在議論，一向遊戲人間的平康王，是娶了哪家姑娘?

畢竟我與李欽璽的婚事來得突然。

從納采問名，到請期親迎，不過短短數日。

這訊息還未傳開，李欽璽便已迎我入門。

鎏金紅轎穩穩停在平康王府外。

喜娘高呼:「新人跨火過，歲歲滿堂紅!」

我正要往前。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便伸出來，將我直接打橫抱起，一躍而過。

未讓我裙角染上絲毫灰燼。

滿街驚呼。

一道熟悉的嗓音，更是倏地刺入耳中:

「皇叔這是娶了何家貴女?竟如此護著，讓我大開眼界。」

李欽璽將我穩穩放下，正要行禮:「陛......」

「不必。」

李承曜微微抬手，止了他的言語。

「我今日不過是路過，聽母后說皇叔今日娶妻，特來恭賀。皇叔拿我當個尋常舊友對待便好，不必讓旁人知曉我的身份。」

李欽璽淡淡一笑:「定下日子後便已請旨，許是殿下忙著封后大典，便未細看。」

說罷，他一頓，挑眉問道:

「殿下既是順路，想必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忙?」

李承曜微微挑眉，語氣中有壓制不住的愉悅。

「皇叔這廂事畢，我準備走一趟秦家。」

「哦?」李欽璽頓住,「回門禮尚有幾日，殿下這便要上門，看來著實對皇后娘娘重視之至。」

李承曜笑容卻微微一僵，接著輕輕搖頭:

「卻不是為了皇后。而是為了阿月。」

他鄭重其事。

「我預備下旨封她做貴妃。」

李欽璽眼神微微一顫，臉色不由冷下幾分:「貴妃?秦二小姐願意?」

李承曜笑得篤定:「她與我情投意合，有什麼不願意的?」

「皇叔莫要被外界那些傳言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