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蓮_第2章 我不由想起前世
」
我不由想起前世。
封后大典,一拖再拖。
太后始終不願封我做後。
最後是李承曜忤逆長輩,勃然大怒,據理力爭:
「母后,朕是一朝天子,要封誰為後,莫非還不能自己做主?」
「朕與朗月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除了她,從未想過要娶其他任何人!」
「若您不願,那乾脆您來當這皇帝,屆時你想娶誰便娶誰!」
太后終於服軟。
半年後,李承曜才終於如願,封我做後。
那晚他掀開我的紅蓋頭。
說:「朕此生絕不負你。」
帝王之諾,重於千斤。
他做到了。
也後悔了。
所以當有了來生,他便解開了這枷鎖般的諾言。
選擇了另一種人生。
原來,李承曜同我一般,也重生了。
我的雙手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刺痛讓我恢復片刻的冷靜。
我沒再繼續看下去。
而是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03
阿姐與我性情,截然不同。
在世人看來,我若是地,她便是天。
她是京城貴女爭先效仿的物件。
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無一不精。
為人處世落落大方、儀態出眾。
因此遇到這般情形,她絕不會抗旨。
我離席之際,聽到身後響起道賀恭喜之聲。
也只覺在意料之中。
只是傍晚時,阿姐歸家。
竟是帶著滿臉笑意。
她推門而入,將一封信遞給我。
「阿月,你猜怎麼著?」
「陛下讓我轉告於你,說今日之事乃是權宜之計。」
「他要封我為後,不過為堵這天下悠悠眾口。待封后大典結束後,便以貴妃之禮抬你進宮。」
「他說不願,讓天下人諫你為妖后,若獨寵你一人,於你來說,反倒是害了你。」
我猛地攥緊了那封信。
突然想起,上一世,坊間突然編了一首童謠。
諷他昏庸,罵我妖后。
他盯著那兩排字,看了整整一夜。
我秉燈去御書房尋他。
他才突然抬頭看我,問:「阿月,你可後悔?」
「如今你的名聲因我糟爛到如此程度......」
我毫不猶豫地搖頭:「不悔。」
可現在想來。
他哪是擔憂我的名聲?
他分明,是覺得自己的名聲,竟糟爛成如此程度。
而這一世,他以為重生的人只有他自己。
後悔的人分明是他。
卻要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如此糟踐我,讓我與阿姐共侍一夫,並且,我為妾!
我明明如此篤定地同他說過,我不悔。
何其可笑!
見我氣得手掌發抖,阿姐握緊我的雙手,低聲寬慰:
「這是他託我轉交給你的信,說是你看了,便什麼都明瞭了,也絕不會再怪他。」
「阿月,你放心,阿姐知曉你與陛下情意深重,絕不會插足你二人,從今以後你當我並不存在......」
我忍不住笑了:「阿姐,說這話,你信嗎?」
「他若真心待我,怎會封她人為後?」
「既多了你,又怎知不會再多什麼賢妃、淑妃、端妃?」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將那封信放置燭火上。
眼睜睜看信角被燒起。
「阿姐,你明知他不愛你,還要嫁他?」
阿姐攥緊衣角。
那閃爍的雙瞳,讓我瞬間明瞭。
上一世,我沉浸在與李承曜的感情之中。
竟完全沒發現,原來阿姐對他,亦是情深義重。
「可是阿月,我......」
阿姐的手,不自覺撫上自己額間金蓮。
我知道她在擔憂什麼。
世人只知秦家女能保國運昌盛。
卻不知國師的另一句話。
「世間萬物,陰陽調和,一正一反。」
「既有好運蓮,自然也有黴運蓮。
」
「秦家長女這黴運蓮若有次女壓制,自然無甚影響。可若......」
他欲言又止,可我阿爹阿孃已是明瞭。
為了阿姐的名聲,託國師將此事瞞下。
可阿姐到底知曉自己的情況。
所以從小便不如我這般,行事大膽、肆意妄為,反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而今,她自是也擔心,我若不嫁李承曜,會有怎樣的後果。
但我就是這般自私的一個女子。
我若不開心,他人如何,與我何干?
所以,那封信,我沒看,便被燒成了灰燼。
接著,我平靜地吹滅燭火,淡道:
「我不會再嫁他了。」
04
封后大典,很快便到了。
阿姐換上鮮紅的嫁衣,刺眼的顏色彷彿快要扎穿我的心臟。
那身鳳裳,曾是我穿過的。
這一世,卻穿在了她的身上。
我身為阿姐的胞妹,陪伴阿姐一同入宮。
久違地與李承曜相見了。
他將我攔在偏院無人的角落:
「阿月,為何不與朕回信?」
見我皺眉不言,他有些緊張起來,攥緊我的雙手。
「待封后大典結束,朕立刻封你為貴妃,以皇后之儀,接你入宮。」
「你雖然沒有皇后的名分,但朕承諾你,此後餘生,你在這宮中的身份地位,也與皇后無異,絕沒人敢欺了你去。」
「皇后是你阿姐,她,你總是信得過的吧?」
我眼中不由閃過一抹嗤笑,卻是垂眸將情緒全部遮住,躬身行禮,喚他:「姐夫。」
李承曜渾身一僵,霎時頓住,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之色:「阿月,你這是要與我賭氣?」
沒等我說話,他已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緊握我的手腕。
語氣,不自覺帶上兩分慌張。
「皇后之位,不過是個虛名。
」
「你要嫁的是朕這個人,又並非這個位置——」
見他顛倒黑白,我終於按捺不住,將他打斷:
「你說要護我名聲,可又何曾想過,姐妹二人共侍一夫,談何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