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蓮_第3章 李承曜若要封後
李承曜若要封后，京城溫婉賢惠的貴女那般多，他隨便挑一個，都可以。
可他偏偏挑了阿姐。
只因，他早已為自己找好了退路。
他若換娶他人，我仍願意嫁他倒好。可若我不願再嫁，他娶了眉間同樣有金蓮的阿姐，他照樣能保國運昌盛，當那個明君。
跟「明君」比起來，這一世，我只是被他拋棄的棄子。
可我秦朗月，從不願做棄子。
「姐夫。」
我重複，語氣平淡。
「阿姐德行端正，確擔得起母儀天下，是朗月不配。」
「不過還好，朗月一生從不好高騖遠，奢求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朗月不求母儀天下，更不求名垂青史，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昨日，孃親已為朗月定了親事，只待一月後入門。」
「他已承諾——」
我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一字一頓。
「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05
李承曜嘴唇一顫，剎那臉上血色盡失。
他攥緊我的手，更加用力，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連呼吸都變得不暢。
這偏院，陷入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可很快，李承曜竟忍不住笑了。
他終於反應過來。
「阿月，你同朕開什麼玩笑?」
「朕知曉，你在同朕賭氣，可婚姻大事，怎可兒戲。」
「世人皆知，秦朗月與朕青梅竹馬，是皇后的備選人之一。怎會有人敢同朕搶你，還賭氣說什麼已訂下婚事。」
他完全不信，神色放鬆。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這天下，確實沒人敢和皇帝搶女人。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
封后的是阿姐。
皇帝只不過是我的，姐夫而已。
李承曜卻已經說服了自己。
他絕不相信我，會真的嫁給另一個男子。
就像從前，我絕不相信，李承曜會娶另一個女子一般。
如今，他娶了我阿姐。
所以，我憑何嫁不得其他男子?
我沒再繼續解釋。
只是淡淡一笑:「姐夫還不去前殿嗎?封后大典，就要開始了。」
李承曜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猜那一瞬，他思緒中，閃過了千言萬語。
可縱然有再多言語，最終都只歸於那一句——
這一世，他要對得起天下人，也要對得起自己。
唯獨我，是可以被辜負的。
不，或許在他看來。
也不算是辜負了我。
畢竟他承諾我，雖然沒給我皇后的位置，卻仍然會給我皇后的地位。
他以為，我那麼愛他。
他肯定能哄回我。
可是李承曜。
你明知道，我從不是一個好哄的人。
06
李承曜很快便匆忙離開。
走之前，他甚至留下一句:
「阿月，等朕下旨，接你入宮。」
我並未回應。
卻在轉身時，聽到一聲吊兒郎當的男音響起:
「秦朗月，你不是說發誓要與人一生一世一雙人，怎麼現在甘願做妾?」
回過頭，與一雙幽深的瞳孔，撞了個正著。
他穿一身蟒紋黑袍，右手一罈桃花酒，眼角一枚美人痣，與前世我記憶中的模樣，相差無二。
仍然是那個風流倜儻又吊兒郎當的平康王，李承曜的皇叔，李欽璽。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嘲諷一笑:「還賭氣說你已定了親事，本王如何不知?你是要嫁給誰家男兒郎?」
我彎唇一笑，語氣淡淡:「你。」
07
「哐當」一聲!李欽璽手中那壇桃花酒，沒拿穩。
碎了滿地桃花香。
他怔怔望著我，臉上罕見地閃過一抹促狹之色。
旋即，連耳尖都紅了個徹底。
「秦朗月!你這女子，好生大膽孟浪......」
我只是聳肩:「你只說，娶不娶?」
我知道他的答案。
只因前世風光霽月的平康王，終生未娶。
竟在我死後，於我墳前枯坐七天七夜，桃花酒喝了一罈又一罈。
最後只問我一句:「阿月，如今你喝桃花酒，還會醉得那般厲害嗎?」
我人生中第一罈酒，便是他灌的。
喝醉了，沒想到他竟記了一生。
李欽璽久久不答。
我轉身欲走。
卻在下一秒，被他驀地攥住裙角。
他甚至不敢抓我的手。
向來無法無天的平康王，陡然顫了嗓音。
「娶。」
僅僅一個字，便仿若用盡了他全身力氣。
我嬌蠻地給他立規矩:「你這一生，只得我一人。」
他立刻應下:「好。」
「婚後，事事以我為先，我說什麼便是什麼。」
「好。」
「我若是做錯了......」
他搶答:「你絕不會有錯，都是我的錯。」
我笑得肆意:「好，李欽璽，今日你便去我家提親。」
「好。」
李欽璽走得匆忙。
左腳險些絆了右腳。
聲音卻罕見地高揚。
「秦朗月，等我來娶你!」
我點頭，聲音輕輕，亦是一聲:「好。」
08
李欽璽當日便來我家提了親。
雖來得匆忙，可三書六聘，他備得齊全，沒少哪一樣。
重視之至。
爹孃並未一口應下。
孃親怕我還惦記著李承曜，便憂心忡忡地握著我的手:
「我家阿月不過豆蔻年華，這往後歲月大把，不必急於一時。」
「你若還想再相看，便再繼續等等。且等你尋到你喜歡的男子，再嫁不遲。」
父親則嘆了又嘆:「為父聽說，陛下命人草擬封帖，待婉玉封后大典結束，便封你做貴妃，若你在當前嫁給平康王，恐......」
連阿姐都特地尋來我的房中勸我。
「阿月，那平康王的求娶，你當真要應?」
我便罕見地對阿姐冷了語氣:
「阿姐也要來勸我莫嫁?」
「孃親是憂心我所嫁非人，父親是憂我親事誤了秦家前程，阿姐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