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我春朝_第9章 打聽到回門宴在七天後
打聽到回門宴在七天後,謝南書大費周章,和裴青季混進司家大宅。
她滿心期待,等到的卻不是倆人反目成仇,互扯頭花。
從宋裡裡出現的那刻起,裴青季的眼神就變了,先是死死盯著宋裡裡挽著的那隻手臂,朦朧帶著霧氣的雙眼,故作輕鬆地笑。
爾後目光落在她身上,滿眼柔情的驚豔。
燈光下,她一襲黑色長裙,挽著裴夜白緩緩登場,優雅而不失禮貌地笑,棕栗色的短髮閃著熠熠生輝的光,漂亮到讓人挪不開眼。
第12章 12
裴青季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只覺得那人是她,又不是她。
她和他的裡裡一樣,安安靜靜、堅韌不拔,卻又和他的裡裡不一樣,目光掠過他時,沒有絲毫波瀾,既不驚訝,也不怨恨,冷淡疏離到彷彿從未相識。
來之前,裴青季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她會憤怒地質問,會傷心哭泣,甚至會動手打他,卻唯獨沒想過她會如此平靜,平靜到,彷彿他只是個陌生人。
他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那可是他的裡裡啊,是每次見面都用跑的,會不管不顧跳進他懷裡的裡裡啊,怎麼如今竟冷漠到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衣袖下的手的手狠狠握拳,直至感受到痛意才鬆開。
謝南書在耳邊聒噪地說著一些抱怨嫉妒的話。
“青季哥哥,你看她那副高傲的樣子,之前窮成那樣,分明就是裝的!”
“這種居心叵測的女人進了裴家,家裡遲早要不安寧,青季哥哥,你一定得在今天揭穿她的真面目,將這種害群之馬趕出富人圈!”
謝南書憤憤不平,一想到待會能讓宋裡裡出醜,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揚。
可裴青季卻充耳不聞,目光始終隨著宋裡裡移動的方向而移動,直到他瞥見她腳踝上的傷。
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腳踝內側延伸至踝骨,即便經過精心治療,也隱約可見曾經的血跡斑斑。
他倏然想起那晚她和謝南書在衛生間起了爭執,他抱著謝南書頭也不回往外走時,餘光瞥見倒在地上的她,腳踝處正鮮??淋漓。
可那時的他以為,是她有錯在先,所以給她點教訓,理所應當。
此刻今赫然發現,她手肘竟也擦破了一大片皮,褐色的傷疤十分醒目,像在無聲訴說著那晚的隱痛。
他想起來了,那晚,他是聽到一聲慘烈的痛呼才飛奔出去的。
看見她高高揚起的巴掌,便先入為主地認為是她在仗勢欺人,卻忽略了她身上的血跡。
想起那晚他連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給她,便一口定了她的罪,裴青季的心就猛地一揪。
那天深夜,她單薄消瘦的身影坐在樓梯間,低著頭,雙肩抖動的一幕再次浮現腦海,那時的她,該有多委屈多無助啊。
那時連小貓都知道她傷心,可他呢,竟然毫無知覺。
裴青季無比自責、無比懊悔,捂住隱隱作痛的心口,一想起自己幹過的混蛋事,只覺得心臟像被鋒利的鈍刀狠狠捅進,連呼吸都是痛。
他再也顧不上謝南書的死活,在裴夜白匆匆離開後,提步,朝宋裡裡走向的花園追去。
可眼前的一幕卻再次讓他錯愕。
只見人前對她百般誇讚的司家夫婦,竟在無人時,言語刻薄地譏諷她。
“果然是從小缺乏教養,連跟裴夜白睡了,都不能染指他的商業,我們司家要你這樣的賠錢貨有什麼用!”
“我警告你,趕緊讓裴夜白投資司家的專案,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一直以為,天下的父母都會善待子女,就連他這個私生子,爸爸都未曾如此薄待,卻沒想到司家夫婦竟如此狠心。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宋裡裡堅決不肯依靠司家。
可等他回過神來想挺身而出幫宋裡裡出頭時,卻發現她已經默默走遠,他懊惱地一拳打在牆壁上。
竟然遲了一步,為什麼這麼沒用,每次都遲一步。
他終於在宴會廳等到補完妝的宋裡裡,心疼地迎上去,想在她難過時陪在身邊。
可她卻在看到突然冒出來的他時,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她怕他,她竟然下意識地怕他!
第13章 13
他的指尖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唇瓣緊抿,眼尾通紅,眉眼間的戾氣帶著沉重的痛心。
“裡裡,你......”
他難受到說不出話,可她卻很快就恢復了鎮靜,像個沒事人一樣,笑吟吟,卻又含著不可置疑的威嚴。
“叫嬸嬸。”
話音剛落,裴青季的表情立馬變得怪異起來,像破碎的失意小狗般慢慢睜大雙眼。
“你、你說什麼?”
“沒聽清楚嗎?我說,叫嬸嬸!”
她又刻意強調了一遍,在他的傷口肆無忌憚地撒鹽。
裴青季喉嚨發緊,難以置信地盯著她,只覺得荒唐又可笑,前幾天還是他女朋友的人,如今竟要他稱呼她為“嬸嬸”。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翻湧,勉強擠出一絲苦笑。
“裡裡,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生分嗎?我知道你還在怪我裝窮騙你,還夥同外人一起欺負你。”
賓客眾多的宴會廳內,他竟當眾地下高傲的頭顱,愧疚不捨,又無可奈何地拉宋裡裡的衣袖求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