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孤島那畔行_第13章 所以
所以,剛才那聲音,真的只是他的幻聽麼?
季淮眼中的光漸漸暗淡,又變成了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
“是幻聽啊......”他喃喃著轉身,步履蹣跚地往外走。
戰士們跟莊武道過歉,跑上去追上季淮,不敢再耽擱,帶著人就上了離島的船。
蘇婉棠披著莊武的衣服,站在大樹後遙望遠去的船影。
莊武還沒消氣,沙包般的拳頭緊緊捏著,時不時對著空氣揮兩下。
蘇婉棠知道他這是醋了。
也只有這時候,這個可靠的男人才會表現出男孩般的幼稚。
特別讓人心動。
蘇婉棠捂著嘴笑了笑:“啞哥,我們的東西收拾好了吧?差不多該動身了。”
第十九章
她原計劃是再等兩天,等新的守塔人來了,交接完工作再走。
但是既然季淮現在有了懷疑,她就不得不趕緊離開了。
季淮對她不瞭解,她卻很清楚對方的性子。
他可不是那麼輕易就會放棄的人。
一旦產生了懷疑,就算暫時騙住了,等他回過神來,一定會返回去找的。
蘇婉棠倒不是怕了季淮,只是不想再跟過去的這些人和事相牽扯罷了。
幸虧蘇婉棠走得及時,當天晚上,季淮就單獨駕船回到了島上。
而這時,南海37號島嶼已經人去樓空。
季淮不甘心地把整個小島都翻了一遍,竟當真被他在燈塔角落的抽屜裡,找到了那張曾經被他撕碎,後來即便被重新貼補,也始終缺了一角的榮譽證書。
“婉棠,真的是你。”
季淮捧著證書,不知不覺間早已淚流滿面。
婉棠還活著。
隨著這個念頭的蔓延,季淮死寂的眼底突然迸射出強烈的光。
他會找到她的。
一定會的。
坐了兩天的船,又倒了三趟火車,蘇婉棠和莊武終於到達了京市。
任司令員早在兩年前就退居二線了,如今天天在家裡逗孫女,看上去好不快活。
蘇婉棠第一時間去拜訪他,同時也得到了有關季淮的訊息:
“他刑期已滿,前兩天回了淮城,還去了你爸媽家,如果你想避開他,最好先別回去。”
蘇婉棠笑笑:“我本來就沒打算去淮城,啞哥說要留在京市做生意。”
老司令道:“做生意好啊,現在正是創業潮,年輕人敢想敢闖就是好的,不過,季淮那小子有不少人脈都在京市,就怕到時候還得撞上。”
蘇婉棠握了握莊武的手:“我也沒打算躲他一輩子,只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如果最終還是要碰上,那就碰上吧。”
話是這樣說了,可蘇婉棠並不覺得她會和季淮重遇。
一來京市這麼大,想要刻意找個誰都難,更別說是她和季淮這兩個沒緣沒份的人;二來季淮刑期剛滿,得重新開始正常人的生活,種種事絆著,哪兒來閒功夫找她。
蘇婉棠猜得不錯,接下來的兩年時間,她跟過去的那些人和事沒有半點交集。
她和莊武忙於做生意,也早就把季淮這號人忘在了腦後。
蘇婉棠趕上了好時候,她從擺攤幹起,僅用兩年時間,就擁有了自己的服裝廠,生意範圍也不再限於京市。
這不年底將近,隔壁市來了筆大單子,廠子加班加點趕好貨,蘇婉棠和莊武親自開車給送了過去。
訂貨的老闆是個廣東人,很是自來熟,非要拉著蘇婉棠和莊武逛他的生產車間。
“你是不知道啊,香港那邊才是真正的聚寶盆,賺錢跟撿一樣......欸,前面在卸貨,有點髒,你們小心。”
或許是卸貨的動靜太大,或許是某種血緣上的羈絆,蘇婉棠朝貨車那邊看了一眼。
結果這一眼,正好就跟一個抬起頭看過來的婦女對上了視線。
蘇婉棠目露驚愕,那婦女也同樣難以置信:“婉棠?”
婦女旁邊正在搬貨的中年男人直起身來:“你瞎嘟噥什麼呢?趕緊幹活,早點下班回去給婉婷——”
他的話卡在了看見蘇婉棠的那一刻:“蘇婉棠?”
砰地一聲,他把手上的貨物包丟了。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第二十章
他的表情沒有半點久別重逢的驚喜,滿滿的都是藏在恐懼之下的厭惡。
蘇母也一樣。
除了最開始的那點震愕,回過神以後,那眼裡就射出了怨毒的刀子。
“好啊你個蘇婉棠,故意裝死是吧,害得你妹妹白白坐了五年的牢啊!你怎麼就那麼惡毒呢?”
尖銳的謾罵讓蘇婉棠有一瞬間以為自己重回了過去。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嫌棄的那一個。
明明是雙胞胎,只是因為蘇婉婷的身體更虛弱些,她就背上了罪名。
從此事情沒有對錯,只分是誰做的。
蘇婉棠蹙著眉,陷進了過去的陰影裡。
蘇母得寸進尺,張牙舞爪地逼近過來。
莊武一個箭步擋在了蘇婉棠面前,不讓蘇母再靠近。
蘇母還沒見過比莊武更高猛的漢子,心裡犯了怵。
可一想到還在屋裡躺著的蘇婉婷,她就又有了勇氣:
“你這大塊頭幹啥擋著呢?我跟我女兒說話,關你屁事!”
早在莊武擋到面前那會兒,蘇婉棠就已經調整好了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