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孤島那畔行_第4章 你不是忙着迎接我妹妹么
“你不是忙著迎接我妹妹麼?”
季淮的眼裡湧起短暫的心虛:“你都知道了?”
他睨著蘇婉棠的臉色,解釋道:
“慰問團臨時決定到這兒來,我也是剛得到訊息不久,咱們原先的宿舍沒法住了,所以我趕緊把這兒整理一下。”
蘇婉棠張張嘴巴,似乎想說什麼,可又恍然驚覺,沒有多說的必要。
她索性順著季淮的意思點點頭,朝屋內望了一眼:“我方便進去嗎?”
季淮皺了眉:“說的啥話?這也是你的宿舍。”
他總算接過蘇婉棠胳膊上掛著的布包,還想伸手去攬她。
蘇婉棠往旁邊一躲:“我住哪兒?”
季淮捏了捏空空的拳頭,一時說不上心裡頭的失落是為什麼。
他率先往另一側走去:“這邊還有個房間,稍微小一點,我們暫時克服一下。”
蘇婉棠跟過去,看著季淮推門時被撲了一鼻子的灰,眼裡露出嘲諷:
“看來你今晚是不打算在這房間睡了。”
季淮抿抿唇,面露窘迫:“蘇婉棠,說話能別那麼陰陽怪氣嗎?婉婷好不容易來島上,她是客人,我當然得先緊著她。”
蘇婉棠沒搭理他,走進去看了看,眼裡的失望之色愈發強烈。
這房間不但狹窄逼仄,灰塵遍佈,還沒有窗,大白天都陰森森的,空氣中還有一股黴味兒。
季淮也朝屋裡看了一圈,臉上有些許尷尬:
“......島上條件有限,特別剛遭了颱風,能住人的不多了,其他同志分到的都是多人間,我能拿到家屬套房,已經是組織上給照顧了。”
“你別看這裡髒,掃一掃也能好。”
一旁的小兵趕緊湊過來:“嫂子別急,咱馬上給打掃。”
蘇婉棠扯著笑:“不用了,你們還是先給我妹妹屋子掃出來吧。”
“蘇婉棠,少給我蹬鼻子上臉!”季淮突然怒喝一聲,隨後沉著臉給小兵下令,“去幹你們手頭的活兒,誰也別理她,讓她自己打掃。”
小兵為難地瞅瞅我的手:“可是嫂子還有傷......”
季淮輕輕嗤了一聲:“她是受傷又不是手斷了,這點苦都吃不了,還怎麼建設祖國?”
說完,他抬手看了看手錶,臉色忽然變得興奮。
他指著小兵,又強調了一遍不許幫忙便匆匆離開。
小兵撓了撓頭:“嫂子,營長那就是說氣話,我們保證把你這兒整理得好好的。”
蘇婉棠重新拎起被季淮丟在地上的包:“他走得那麼急,想來是貴客到了,你們趕緊把那邊臥室整好吧。”
碼頭上,慰問團的船果然已經停泊靠岸。
蘇婉棠站在礁石上,看著那個穿鵝黃色連衣裙的身影輕盈地跳下甲板,像只蝴蝶般撲進季淮懷裡。
“淮哥哥!”蘇婉婷的聲音裹著海風傳來,“這次我可是特意申請來你們島的!”
季淮冷峻的眉眼瞬間化開,接過她手裡行李時,指尖在蘇婉婷腕間多停留了兩秒。
這細微的觸碰像根針,扎得蘇婉棠攥緊了手。
還沒好全的指尖一陣針扎般的劇痛,她卻覺得比不上心裡萬分之一疼。
“姐?”
蘇婉婷眼尖地發現了她,手卻挽住季淮胳膊。
“你這是怎麼搞的?一段時間沒見著,你咋成這個樣子啦?”
季淮代蘇婉棠說了:“颱風天受了點傷,她就是嬌氣,不像你,什麼苦都能吃,走,哥帶你回宿舍,看看喜不喜歡。”
“我能從窗戶看到海嗎?”
“能。”
蘇婉婷一陣歡呼,像只快樂的鳥雀。
季淮就望著她,包容地笑。
蘇婉棠默默拄著柺杖站在他們背後。
前方行走的兩人,始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自然也沒發現,她轉身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六章
蘇婉棠是島上唯一的廣播員。
那間小小的廣播室除了她,平日沒人會過去。
蘇婉棠簡單打了個地鋪,在裡面度過了出院後的第一夜。
這一夜過得格外平靜。
沒人打擾,同樣也沒人來尋她。
蘇婉棠仰面望著天花板,控制不住在想:
季淮在做什麼?他會和蘇婉婷睡到一張床上去嗎?
蘇婉棠又想起新婚那夜,喝多了的季淮粗暴地撕開她衣釦,報復般咬了上去。
直到她的眼淚洇溼了枕巾,季淮才如夢初醒,短暫的怔愣過後,動作變得溫柔。
次日清晨,他靠在床頭,手指夾著半支菸,說:“以後我們好好過。”
那時的蘇婉棠,滿心都是甜蜜與歡喜。
可現在,她只覺得諷刺。
季淮嘴裡的“好好過”,不過是拉著蘇婉棠給他心上人讓路罷了。
接下來的兩天,蘇婉棠都在廣播室裡睡。
直到第三天上午,她才趁著文工團演出那會兒,回宿舍去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整理了出來。
一小包行囊,就是她陪伴季淮的一整年了。
蘇婉棠拿著行李去廣播室,已經做好了離開前這幾天都不跟季淮見面。
頂多到時候吃最後一頓散夥飯。
蘇婉棠篤定,有蘇婉婷在身邊,季淮是不會想到她這號人物的。
然而,當天下午,蘇婉婷卻找去了廣播室,身邊跟著的不是季淮,而是她文工團的一個男同事。
“姐,我知道你恨我,”蘇婉婷抽抽搭搭地開口,“可你為什麼要拿我的獎盃撒氣?”
她舉起獎盃,底座明顯凹進去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