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不是上上籤_第7章 看來之前是我太過心慈手軟
“看來之前是我太過心慈手軟,才讓你一次次傷害知蘊,甚至想要殺了她。”
“夏檸,就算你懷著我的孩子,我也不會再縱容你下去。”
他的孩子?
到現在,他還不忘演戲。
想要說的話滾在舌尖上,硬生生被嚥下。
她淒涼地想,他們從來不相信她。
又何苦再多爭執。
夏檸垂著頭的模樣,更讓裴溪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拖著她就往外走。
門口早已聚集了很多舞團的人,她們臉上寫滿“果然如此”的表情。
譏諷,嘲笑,鄙視,將她曾經的驕傲通通踩入泥土裡。
夏檸眼裡的光逐漸熄滅,只剩下一臉麻木。
夏知蘊虛弱地扯住他的衣角,搖搖頭。
“裴團,我沒事,你別為難夏檸,她身體才剛好又懷著孩子。”
夏母卻拉回她的手,心疼地摟進懷裡。
“夏檸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上次她害你傷了腿,這次又害你過敏差點出事。”
“溪年再不懲罰她,以後怕會釀成大禍。”
一向嚴厲的夏父也點頭贊成。
“不錯,夏家可沒有這麼不分是非的禍害,是該讓她長個記性!”
禍害?
夏檸聽到這話,肩膀止不住微微顫抖。
眼神空洞而遙遠,似失去了焦距,靈魂已經隨著那逝去的青春飄向了無盡的深淵。
這就是養了她二十五年的父母。
從小馱她在肩膀上看星星的父親,親手為她做裙子的母親。
對她的評價。
很好,很好。
8
當裴溪年拖著夏檸再次走進那棟爛尾樓的時候,她瞳孔瞬間放大,露出極度的驚恐。
五年前非人遭遇的一幕幕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
驚恐轉變為絕望。
絕望蛻變為無助。
“不,裴溪年,你不能這麼做!”
“夏檸,做錯了事就要認罰。等什麼時候你反省好了,我再來接你。”
夏知蘊卻攔住裴溪年,一臉不贊同。
“裴團,你應該知道當年那件事對夏檸打擊有多大,要不就算了吧。”
他拍拍她的手,以作安撫。
“放心,我和他們說了,小懲大誡,只是嚇唬嚇唬夏檸,不會有事的。”
夏父夏母也猶豫地看了眼夏檸。
“真的不會有問題嗎?別讓他們太過分。”
好歹,也是他們養了二十五年的女兒。
五年前的那份傷痛,再來一次,會毀掉夏檸的。
可夏知蘊突然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憋得紫紅一片。
“哎呀,知蘊好像因為過敏引發了哮喘!”
裴溪年和夏父夏母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夏知蘊身上,忽略了心底最後一點擔憂。
“快,先送知蘊去醫院。”
臨走前,裴溪年蹲下來摸著夏檸的發頂,嘆了口氣。
“夏檸,長長記性吧,晚點我再來接你。”
末了,還不忘交代那些混混。
“別真傷了她,尤其孩子不能有事。”
幾人離開的背影被最後一點陽光拖長,最後湮滅在晚霞中。
他們,沒有回頭。
而夏知蘊被抱在男人懷裡,看向她,笑得燦爛。
大滴大滴滾燙的淚水落下來,砸在她的手臂上。
小懲大誡?
他們明明知道,那些人五年前對她犯下的罪行。
卻仍將她一個人丟下。
羊入虎口,安有完卵?
牙齒在嘴唇上狠狠咬下去,鮮血溢位。
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活著等到顏師兄來救她。
師父還在等她說對不起。
恩師還在等她說對不起。
她,不能認輸。
五年前的混混褪去青澀,沒有絲毫坐過牢的痕跡。
幾年的時間,壞人長大了。
他們圍上來,領頭的男人勾起她的下巴,嫌棄地撇嘴。
“怎麼和五年前比,差了這麼多?這肚子,真噁心。”
“老大,姓裴的讓咱們就嚇唬嚇唬她,但你馬子不是說,只要這個孩子,大人無所謂嗎?那咱們聽誰的?”
“廢話,當然聽我馬子的!”
“那姓裴的那邊怎麼辦?”
男人露出貪婪的笑容,大手在夏檸身上游移。
“不弄死,不就行了。”
“小美人,這次你怎麼不跑了?”
“哦,對,右腳跟腱被我割斷了。那這次,割別的地方玩玩吧。”
一張臉蒼白到有些病態,她勾唇慘然一笑,眸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她不再是五年前天真的女孩,以為拼盡全力就可以跑得掉。
枯細的手指反抓住男人的大手,帶著些討好。
“我只求你們,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幾個男人譏諷大笑,拖著她猶如拖著一條死狗般進了大樓。
日落月升,和五年前不同的是,這次她再沒發出一聲慘叫。
也不再妄想爬出這人間煉獄。
9
夏檸脫下戴了五年的戒指,睜大著一雙眼睛,透過沒封頂的縫隙望向夜空。
她好像,很久沒看到過星星了。
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到鳳鳴山上,伏在師父的膝頭,仰望星空。
混著檳榔的口臭味噴灑在脖頸處。
她了無生氣地閉上了眼睛。
準備迎接未知的黑暗。
耳邊,風聲鶴唳,很像小時候顏師兄吹的樹葉聲。
她努力回想在山上的美好,以驅趕走五年前的恐懼感,卻無濟於事。
當粗糙的指腹劃過她顫 栗的皮膚,仍引起她一陣反胃。
“嘔。”
“草,老子玩剩的破鞋,居然也敢嫌棄老子!”
臉頰被打偏過去,耳朵被罩在一個玻璃瓶裡般,嗡鳴作響。
隨著衣服被扯爛,淚水滑落,隱在髮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