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淺水灣_第19章 他用顫抖的
他用顫抖的、骯髒的手,抹去盒子表面的汙垢。
盒子上,還依稀可見當初那個珠寶匠工作室的燙金logo。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開啟了盒蓋——
裡面,靜靜地躺著那條項圈。白色的、屬於梁洛歆的肋骨被切割打磨成小巧的骨牌狀,周圍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在夕陽餘暉和垃圾場的惡臭中,折射出一種詭異而慘淡的光澤。
周硯深看著那根骨頭,看著這個象徵著他極致殘忍和愚蠢的證物,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緊緊地將那個冰冷的盒子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又像是抱著燒紅的烙鐵。
他癱坐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堆裡,再也抑制不住,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發出了撕心裂肺、絕望至極的嚎啕大哭。
哭聲悲慟,迴盪在空曠的垃圾場上空,充滿了無盡的悔恨、痛苦和......徹底的絕望。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永遠也追不回來了。
他不僅弄丟了她,更親手摧毀了那個曾經深愛他的、完整的梁洛歆。
垃圾場裡的崩潰嚎啕,彷彿抽乾了周硯深所有的瘋狂與偏執。
當他被保鏢從汙穢中抬回醫院時,高燒不止,雙腿傷勢惡化,精神也處於崩潰邊緣。
在生死線上掙扎了數日後,他再次醒來,眼神里曾經的暴戾、瘋狂和佔有慾,已被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死寂的灰敗所取代。
他看著醫院蒼白的天花板,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梁洛歆站在陽臺邊緣、縱身躍下時那決絕而空洞的眼神,回放著她在病床上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等你看到我屍體”的場景。
一種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懼,終於徹底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不甘的火焰。
他明白了。
愛不是佔有,更不是毀滅。如果他真的愛她,唯一能做的,是放手,是贖罪,是祈求......哪怕只是她餘生一點點的平靜。
身體稍有好轉,能勉強坐輪椅行動後,周硯深做了一件震驚全港的事。
他不顧家族元老的強烈反對和母親的以死相逼,召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新聞釋出會。
釋出會現場,鎂光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周硯深坐在輪椅上,穿著簡單的黑色西裝,臉色蒼白,雙腿打著厚重的石膏,往日那股風流不羈、睥睨眾生的氣勢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深刻的憔悴和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
他沒有看臺下騷動的記者,目光虛望著前方,彷彿在透過鏡頭看向某個人。
“我,周硯深,”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沙啞卻異常清晰,“在此宣佈,即日起,永久退出周氏集團一切管理職務,不再擔任任何職位。”
第二十四章
臺下瞬間一片譁然!周氏太子爺退出集團?
這無異於一場地震!
他抬手,壓下騷動,繼續用那種平靜得令人心慌的語氣說道:“同時,我將我個人名下持有的,周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及我所有的私人資產、不動產、基金......總計約港幣三千億,全部無償轉讓給我的前妻,梁洛歆女士。”
三千億!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天文數字和這瘋狂的舉動驚呆了!
周硯深深吸一口氣,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資料夾,那是當初梁洛歆擬好的、被他撕碎又被他重新貼上好的離婚協議書。
他拿起一個金色的打火機,在無數鏡頭前,緩緩將其點燃。火焰吞噬著紙張,也吞噬著他們之間最後的法律牽連。
“這份協議,法律上早已生效。”他看著化為灰燼的紙張,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直視鏡頭,帶著一種痛徹心扉的坦誠和卑微,“我今天的舉動,無關法律,只關良心。我承認,過去五年,是我混賬不堪,是我配不上樑洛歆女士的真心。這些錢,無法彌補她所受傷害的萬分之一,只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微不足道的補償。”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是我周硯深,配不上她梁洛歆。”
說完,他示意助理推動輪椅,無視身後炸開鍋般的追問和閃光燈,決絕地離開了會場。
留下一個巨大的爛攤子和一個足以讓全港議論十年的傳奇。
退出集團、散盡家財後,周硯深彷彿變了一個人。
他搬離了太平山頂的別墅,住進了一處僻靜的公寓。
他不再試圖出現在梁洛歆面前,不再打擾她的生活,彷彿徹底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
但他並沒有真正離開。他換了一種方式,一種近乎自虐的、沉默的贖罪。
梁洛歆復出後接拍的第一部大製作電影,在立項初期遭遇了資方撤資的危機。
然而,一夜之間,一個神秘的海外基金注入巨資,條件優厚得令人咋舌,唯一的要求是保證梁洛歆的絕對主演地位和藝術創作自由。
劇組歡天喜地,只有周硯深知道,那是他變賣了自己最後幾處隱秘資產湊出的錢,透過層層轉手,匿名投入的。
電影拍攝期間,有幾個不開眼的八卦週刊主編,為了博眼球,舊事重提,用極其惡毒的語言編排梁洛歆的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