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淺水灣_第10章 他沒了胃口
他沒了胃口,揮揮手讓傭人退下,一個人坐在空蕩的餐廳裡,點了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這座別墅,因為那個女人的徹底離開,變得如此冰冷和......令人不適。
幾天後,是周家每月一次的家宴。
周硯深獨自前往淺水灣老宅。
氣氛依舊凝重,但少了梁洛歆在一旁溫婉周旋,他莫名覺得有些格格不入。
席間,周母果然哪壺不開提哪壺,語氣帶著慣有的刻薄和譏諷:“硯深啊,聽說梁洛歆跟你離婚了?還鬧得滿城風雨?哼,我早就說過,戲子出身,上不得檯面,一點規矩都不懂!走了也好,省得給我們周家丟人現眼!”
若是以前,周硯深或許會漫不經心地附和兩句,或者乾脆不理。
但今天,聽到母親用如此輕蔑的語氣談論梁洛歆,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
他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冷冽地掃向周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生硬:“媽,離婚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洛歆再怎麼樣,也做了您五年的兒媳,沒必要在背後這樣說她。”
這話一齣,滿桌皆驚。
周母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周硯深竟然會為了一個已經離婚的女人,當眾頂撞她?
這還是那個風流不羈、對女人從不上心的兒子嗎?
第十二章
周硯深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並非出於悔意或深情,更像是一種......被侵犯了所有物的不悅。
就像小時候,他可以隨意丟棄自己不喜歡的玩具,但若別人來踩上一腳,他也會不高興。
梁洛歆是他不要的,但輪不到別人,包括他母親,來肆意貶低。
這種維護,源於一種根深蒂固的佔有慾,而非情感上的醒悟。
宴席在不尷不尬的氣氛中結束。
周硯深心情愈發煩躁,沒有回山頂別墅,而是鬼使神差地去了另一處他很少回去的、位於半山的婚房書房。
這裡積了些灰,充斥著久無人居的清冷氣息。
他漫無目的地翻找著東西,或許是想找到一些梁洛歆故作姿態的證據。
在一個落滿灰塵的抽屜最底層,他的手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硬物。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有些年頭的、鍍金的最佳新人獎盃,上面刻著“梁洛歆”三個字,和一段早已模糊的頒獎詞。
獎盃旁邊,壓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大約二十出頭,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站在TVB的臺標前,正在試鏡。
她未施粉黛,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澀,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清澈的瞳孔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一股不服輸的倔強野心。
周硯深拿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記憶的閘門被撬開一道縫隙。
他幾乎忘了,在成為“周太太”之前,梁洛歆也曾是TVB力捧的新人,憑藉自己的努力和靈氣,拿到過代表著行業認可的最佳新人獎。
她也有過屬於自己的光芒和夢想,而非一開始就是他身邊那個需要時刻保持得體、替他處理風流債的附屬品。
一種模糊的、複雜的情緒,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第一次隱約意識到,他好像......弄丟了什麼原本屬於她自己的、很耀眼的東西。
一個月後,江可盈三個月的保鮮期到了。
周硯深依約提出分手,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江可盈難以置信,哭得梨花帶雨,抓著他的衣袖苦苦哀求:“硯深!為什麼?你對我那麼好......給我放煙花,送我鑽石項鍊,為了我撞車......你現在不是和梁洛歆離婚了嗎?我可以陪在你身邊,我可以學著做好周太太......”
周硯深抽回手,眼神淡漠,語氣平靜卻殘忍:“可盈,我對每一任情人都很好,這是規矩。但規矩就是規矩,三個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至於周太太這個位置,”
他頓了頓,眼前閃過樑洛歆決絕的臉,“只能是梁洛歆的。即使現在不是了,將來也依舊是。”
他很快有了新女伴,一個剛從演藝學院畢業、眉眼間有幾分像梁洛歆剛出道時那般清純模樣的新人。
他帶她出入各種場合,送她昂貴的禮物,看似回到了從前浪蕩不羈的生活軌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著身邊那張有幾分相似卻神韻截然不同的臉,他心底某個角落,那份莫名的空虛感,非但沒有被填滿,反而愈發清晰。
平靜被一則突如其來的娛樂新聞打破。
某知名狗仔工作室爆出一組高畫質路透照,標題聳動:
「獨家直擊!前TVB花旦梁洛歆內地復出!現身橫店影視城,身形清瘦眼神堅定,涅槃重生氣場全開!」
第十三章
照片裡,梁洛歆穿著簡單的戲服,站在古色古香的片場。
她確實瘦了很多,臉頰的輪廓更加清晰,但那雙曾經在五年婚姻中逐漸黯淡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專注、堅定和一種周硯深從未見過的、蓬勃的生命力。
她正在和導演討論劇本,側臉線條流暢,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淺淺的、自信的笑意。
那是一種完全脫離了“周太太”光環,屬於她梁洛歆本人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