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淺水灣_第18章

情陷淺水灣發布時間:2026-05-20

“......”

第二十二章

周硯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了憤怒,沒有了嘲諷,甚至沒有了厭惡,只剩下一種徹底的、令人絕望的空無。

那種空無,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忽然明白,他留得住她的人,甚至可能留得住她奄奄一息的身體,但她的靈魂,早已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中,徹底死去,並且......永不回頭。

巨大的、滅頂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他可能要永遠失去她了。

不是因為她要離開,而是因為......她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

醫院的日子,對周硯深來說,是身體和心靈的雙重煉獄。

雙腿的劇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但更讓他痛苦的是梁洛歆那死寂的眼神和徹底的沉默。

她不再絕食,配合治療,但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精緻木偶,對他的存在視若無睹。

一天深夜,周硯深在劇痛和噩夢中驚醒。

他夢見梁洛歆又一次從他眼前墜落,但這一次,他沒有抓住她,她像一片羽毛般消失在黑暗裡,地上只剩下一灘刺目的鮮血。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病號服,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讓他再也控制不住,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起來,哭聲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淒涼和無助。

哭過之後,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靠在床頭,開始無法控制地、仔細地回想過去五年的點點滴滴。

那些被他忽略、被他視為理所當然的細節,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每天清晨為他準備的、溫度剛好的蜂蜜水;她在他胃痛時笨拙熬煮的、燙紅了手的養胃湯;她在他每次緋聞爆發後,默默替他處理爛攤子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受傷和疲憊;她一次次帶著期待亮起的眼眸,是如何在他冰冷的回應中,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想起自己帶著不同女人回家過夜時,她獨自在客房睜眼到天亮的側影;想起她第一次懷孕時,那小心翼翼、帶著一絲希冀告訴他訊息的模樣,而他卻因為要陪當時的女伴去歐洲購物,只是敷衍地說了句“知道了”;想起她第一次流產住院時,他甚至連醫院都沒去,只在電話裡讓助理送去一張支票......

對比著他自己的冷漠、殘忍和放縱,那些被他忽略的溫柔、包容和深藏的愛意,此刻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良知上。

悔恨,如同最毒的蟲蟻,瘋狂地噬咬著他的心臟,痛得他渾身痙攣,幾乎無法呼吸。

他像是瘋了一樣,動用所有手段,去查當年那個失去的孩子。

調查結果很快送來,像又一記重錘,砸得他頭暈目眩——那個孩子,當時已經成形,是個男胎。醫療記錄清晰顯示,因為那次流產加上後續他造成的傷害,梁洛歆子宮受損極其嚴重,醫生判定,她此生再次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剝奪了她做母親的權利。

這個認知,讓他恨不得立刻殺了自己!

第二十三章

緊接著,如同自虐一般,他找到了當年那個奉命執行“抽肋骨”手術的私人醫生。

威逼利誘之下,醫生戰戰兢兢地吐露了實情:那根從梁洛歆身體裡活生生取出的肋骨,確實按照他的命令,被精心打磨拋光,鑲嵌了碎鑽,做成了一條項圈。

但是......當醫生將這項圈送給江可盈時,江可盈只是嫌棄地看了一眼,撇撇嘴說:“嘖,人骨做的,多晦氣啊!我才不要給我的寶貝戴這種東西!”

然後,隨手就把它扔進了病房的垃圾桶。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殘忍地剝奪了梁洛歆身體的一部分,而那個女人,卻將他這份沾滿鮮血的禮物,像丟棄垃圾一樣,隨手扔掉了。

“啊——!!!”

周硯深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嚎叫,一拳狠狠砸在病床的護欄上,手背瞬間皮開肉綻!極致的悔恨和憤怒,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像是徹底瘋魔了,不顧醫生的強烈反對和雙腿鑽心的疼痛,強行讓人用輪椅推著他,來到了那個私人醫院後巷的大型垃圾集中處理站。

那裡臭氣熏天,蒼蠅飛舞,堆積如山的垃圾令人作嘔。

“找!給我找!把那個盒子找出來!”他紅著眼睛,對著保鏢嘶吼,自己也像是感覺不到骯髒和惡臭,掙扎著從輪椅上滾下來,用還能動彈的雙手,瘋狂地在令人窒息的垃圾堆裡翻找著。

他像個最落魄的乞丐,昂貴的病號服沾滿了汙穢,臉上混合著汗水、淚水和汙泥,形象全無。

一天,兩天,三天......他幾乎不眠不休,固執地在那片絕望的汙穢中挖掘著。保鏢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阻攔這個狀若瘋癲的老闆。

終於,在第四天的黃昏,在一個散發著腐臭的垃圾桶最底層,周硯深沾滿汙漬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硬質的、表面光滑的小盒子。

他渾身一顫,像是觸電般,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髒兮兮的盒子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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