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淺水灣_第9章 她常用的號碼已經登出了
她常用的號碼已經登出了。我們查了她名下的幾處房產,都......空了。好像......好像她真的走了。”
周硯深正在給江可盈削蘋果的手一頓,水果刀在指間打了個轉。
他抬起眼,眉頭微蹙,但那份根深蒂固的自信依舊佔據上風:“她能去哪?不過是鬧脾氣躲起來了。不用管她,等外面風頭過去,她自然就會回來。”
他潛意識裡認定,梁洛歆離不開他,離不開周太太這個身份帶來的光環和優渥生活。
五年的圈養,早已磨平了她飛翔的翅膀。
離開他周硯深,她梁洛歆什麼都不是。
處理完江可盈這邊的事情,周硯深驅車回到那座位於山頂、可以俯瞰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別墅。
以往,無論多晚,總有一盞燈為他亮著。
可今晚,別墅漆黑一片,死寂得像個巨大的、冰冷的墳墓。
他輸入密碼,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照亮了空蕩蕩的鞋櫃。屬於梁洛歆的那些各式各樣的高跟鞋,不見了。
空氣中,那股她慣用的、帶著冷冽白茶與玫瑰尾調的香水味,也淡得幾乎聞不到了。
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湧上心頭。
他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習慣性地朝著樓上臥室方向喊了一聲:“洛歆?”
聲音在空曠的別墅裡迴盪,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快步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裡整潔得過分,床鋪平整,梳妝檯上那些琳琅滿目的瓶瓶罐罐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光潔的檯面。
他心頭一緊,猛地拉開衣帽間的門——
偌大的衣帽間,空了一半。
屬於梁洛歆的那一邊,懸掛的禮服、連衣裙、日常衣物,全部不見了。
只剩下他那些清一色的高定西裝、襯衫,整齊地排列著,透著一股冰冷的秩序感。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個嵌入式保險櫃上。
鬼使神差地,他輸入密碼開啟。裡面,他送她的那些珠寶——
鴿血紅寶石項鍊、帝王綠翡翠手鐲、稀有的粉鑽戒指......
甚至包括當年他求婚時送出的那枚十克拉的梨形鑽戒,全都原封不動地放在絲絨盒子裡,在保險櫃內部的燈光下閃爍著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戒指旁邊,壓著一把小小的鑰匙和一張便籤紙。
周硯深拿起便籤,上面是梁洛歆娟秀卻有力的字跡,只有寥寥一句:
「周先生,你的東西,物歸原主。」
第十一章
“物歸原主”四個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她把他這些年給予她的所有物質象徵,全都退了回來,撇清得乾乾淨淨。
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的慌亂感,如同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過他的心臟,讓他握著便籤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很快,這份微弱的異樣就被他慣有的傲慢和自負壓了下去。
他隨手將便籤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拿起那枚求婚鑽戒在指尖把玩,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耍脾氣?玩欲擒故縱?梁洛歆,你這次倒是下了血本。
他隨手將戒指丟回保險櫃,關上櫃門。
他倒要看看,沒有他周硯深的庇護,她梁洛歆能硬氣到幾時。
他篤定,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認清現實,灰頭土臉地回來求他。
翌日,宿醉帶來的頭痛像有錘子在敲打太陽穴,周硯深在熟悉的大床上醒來。
窗外陽光刺眼,他習慣性地蹙眉,啞著嗓子含糊地喚了一聲:“洛歆......水......”
以往,只要他發出一點聲音,無論多早或多晚,梁洛歆總會很快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出現在床邊,輕聲細語地哄他喝下,再用微涼的手指替他按摩脹痛的額角。
可今天,他等了許久,回應他的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和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周硯深煩躁地睜開眼,揉了揉抽痛的額角,撐著坐起身。
偌大的臥室,只有他一個人。
床的另一半,平整冰冷,沒有一絲褶皺。那種空蕩感,讓宿醉的不適感放大了數倍。
他陰沉著臉,自己下床倒了杯冷水灌下去,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卻沒能澆滅心頭的無名火。他趿拉著拖鞋下樓,習慣性地走向餐廳。
然而,餐廳裡,長長的餐桌光潔如新,空無一物。
廚房裡也冷灶無煙,沒有絲毫煙火氣。
“早餐呢?!”周硯深壓抑的怒火瞬間爆發,衝著垂手站在一旁的傭人低吼。
傭人嚇得一哆嗦,戰戰兢兢地回答:“先、先生......以、以前都是太太親自為您準備早餐的......我們、我們不知道您的口味......”
“以前都是太太......”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周硯深的耳朵。
他愣在原地,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過去五年裡,他每天清晨那杯恰到好處的蜂蜜水,桌上那些合他胃口的、變著花樣的早餐,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的存在。
那是梁洛歆日復一日、親手為他準備的。
而他,竟然從未在意過這些瑣碎的細節,甚至覺得那是她作為周太太應盡的本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一絲極其細微的失落感,縈繞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