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雪回春_第5章 最後

逆雪回春發布時間:2026-05-20作者:碎月亮

最後,看向裴敘,語氣平淡卻冷如冰刃。

「倒是世子眼盲心瞎,見了婢子落淚就不管先來後到了。」

這話說得刁鑽。

裴敘瞳孔驟縮,阿凝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抽抽噎噎地道:

「阿凝......阿凝不是婢子,表哥也沒有眼盲......」

燕槿冷哼一聲。

將籤筒遞到我跟前。

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既該是你的,便是你的。」

「不要因旁人惺惺作態,便覺得自己不對。」

母親不知何時出來了。

正巧見到了這一幕,嫌惡地看了裴敘與阿凝一眼。

徑直越過他們,笑著與燕槿交談。

「燕槿,你這就回京了?」

「前日你母親還擔憂,怕是不能及時趕到。」

燕槿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耳根微紅,低聲道:

「路上算過日子,怕耽誤了您請人算下的吉時。」

母親帶著揶揄的目光一併看向我。

我驟然慌了神。

捏著籤去找大師解籤。

根本不敢多停留一秒。

12

裴敘帶著阿凝匆匆離開寶華寺。

周遭人的眼神讓他無端覺得有些窒息。

連帶著看阿凝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作態,都有些煩躁起來。

他已有半月沒有見到聞清和了。

方才見她跟在瀾王妃身後,瘦了許多。

尖削的下巴跟她當年一路跋涉抵達京城時一模一樣。

讓他又生出幾分憐惜。

聞清和是不受寵的。

她被送來京城為質,與皇上乃是堂兄弟的父親才被封為瀾王。

這些年他從未聽她喚過一聲父王或是母妃。

她只淡淡地在信裡寫父親安好,母親康樂。

京城人都說她親情緣淺,也是可憐。

若是她永遠能像當年那樣柔弱就好了。

聽話的、乖乖的,跟在自己身後。

可還沒等他說出關心的話,她就又欺負起阿凝。

他不懂。

為何聞清和也是親情緣薄,還要和同病相憐甚至出身更為悽慘的阿凝過不去。

不過一支籤罷了。

讓給阿凝又如何。

左右她是要嫁給自己的,成了婚自然會捧著她,根本不需要算姻緣。

還有憑空出現的燕槿。

兩人明明從沒有來往,卻有些熟稔的姿態。

裴敘靠在馬車上。

突然想起清和進京那年,是隨著燕槿的軍隊一起的。

他們是相識的。

也難怪。

這麼想著,裴敘的心情莫名好了許多。

清和從來不與旁的男子親近。

今日故意在燕槿面前冷落自己,也只是想讓自己吃醋而已。

她還是想要嫁給他。

嘴上說著劃清界限,實際上又是找來母親催婚,又是與旁的男子演戲。

罷了。

再過幾日,他就讓母親上門提親。

裴敘思路頓開。

眉眼溫和地應了阿凝想要去泡溫泉的心願。

只是溫泉潺潺,他在迷霧中想著的竟是聞清和的臉。

她那麼怕冷。

應當很喜歡溫泉吧。

婚後,少不得帶她多來體驗幾次。

13

下山時,大理寺卿夫人的馬車壞了,只能與母親同行。

燕槿毛遂自薦地領了送我的差事。

他在外間騎馬。

我上了他的馬車。

廂內裝飾簡潔,如他為人。

正當中的籠子罩著絨布,時不時輕輕動彈。

我悄悄掀開一角。

對上一雙琉璃淡金的眸子。

竟是隻通體雪白的銀狐,安靜地蜷著。

目光一轉。

小几上端放著一套翡翠頭面。

瑩潤如水,鑲嵌的東珠有龍眼大小。

正中那隻簪子,赫然雕成了玉蘭花的模樣。

瓣瓣舒展。

彷彿剛從枝頭摘下,帶著露水的生機。

瞬時將我拉回到十年前的記憶裡。

入京途中,我曾遇刺。

幸得燕槿相救。

混亂中,我的玉蘭簪碎在他腳邊。

沒想到他竟還記得。

指尖撫過冰冷的翡翠,心口卻泛起洶湧的暖意。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忍不住掀開車簾,看向端坐馬上的那道挺拔側影。

燕槿恰好回眸。

深邃眸光裡翻湧的情緒如此明顯。

我根本無需猜測。

「燕槿。」

雨聲淅瀝,我的聲音輕得像夢囈。

「你對我......是何時起的心思?」

他拉住韁繩,側身而來。

雨珠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滑落。

那雙盛滿我的眼睛裡,繾綣與溫柔幾乎要將我一同捲走。

「十年前。」

他聲音低沉,穿透雨幕,清晰地落在我心上。

「我拾起那瓣碎玉蘭花的一刻。」

14

裴敘帶著阿凝回京那日。

路過正陽街,正巧撞上燕家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

嗩吶喧天,紅綢鋪地。

最前方的燕槿一身大紅喜服,騎著高額大馬,身姿挺拔如松。

素來冷峻的眉眼都被滿身喜色映照得柔和了三分。

任誰都能看得出由衷的歡喜。

裴敘心下狐疑。

並沒有聽說燕家要辦喜事。

他此前還當寺中相遇是巧合,如今看來,燕槿竟是專門為了成婚趕回來的。

不知為何。

裴敘陡然想起那日寶華寺中。

燕槿為清和說話時,兩人之間流轉的異樣氛圍。

一絲沒來由的心慌,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定了定神。

隱約記起前些時日離京時,燕家下人來過一趟。

當時他心煩意亂,未曾留意。

或許那日送來的便是喜帖。

一進家門,裴敘就喚人:

「燕家送來的帖子,找出來給我。」

怎料,此言一齣,廳中侍立的丫鬟小廝們個個低眉斂目,無人敢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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