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雪回春_第6章 這詭異的寂靜
這詭異的寂靜,讓心頭的不安瞬間膨脹數倍。
裴敘心裡一沉,厲聲催促:
「都聾了嗎?」
「手腳快些!」
正僵持間,卻見國公夫人盛裝而出。
身後月辭捧著賀禮,顯然是要出門赴宴。
見他如此情狀。
國公夫人腳步一頓,眼神複雜。
「還找什麼?」
「京中誰人不知,燕小將軍今日迎娶的正是清和。」
她目光如刀。
刮過自己兒子瞬間失了血色的臉。
「秋獵那日陛下親自賜的婚,你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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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高燃,映得滿室生輝。
燕槿執起喜秤,緩緩挑落了我的蓋頭。
逆著光,他眉眼越發深邃。
平日裡那份沙場磨礪出的鋒銳,此刻盡數化作了溫柔的漣漪。
我看得入迷。
飲合巹酒時不慎嗆了下,眸中溢位水光。
眼前籠下一道黑影。
燕槿傾身捉住我的手,輕輕摩挲著指尖上那些為繡嫁衣留下的細小針眼。
「很疼吧?」
他問,聲音低沉。
我搖頭,「不疼。」
「只是太久不做女紅,手生。」
燕槿細細端詳我,眼底漸漸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他救下我的那個夜晚。
我衣袖被賊人劃破,可我不會縫補。
走散的丫鬟也不知所蹤,我急得直哭。
最後。
是燕槿就著月光,替我縫好了袖子。
回憶湧來,我臉上燒起一片熱氣,連耳根都燙了起來。
小聲給自己找補。
「有進步了的。」
只是這話說得實在沒什麼底氣。
燕槿陡然上前,將我拉至懷中,攬住我的腰肢。
溫熱的吐息拂過耳畔,帶來一陣微麻的戰慄。
「你我之間,有什麼可害羞的。」
他低笑,旋即貼在我耳邊,又輕輕說了一句。
我只覺「轟」
的一聲。
全身的血液彷彿都湧到了臉上。
羞得抬手便捶他肩膀,卻反被他順勢握住手腕。
燕槿凝望我片刻。
俯身吻了上來。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深情和佔有。
我下意識瑟縮了下,「我......我還沒看母親給的冊子......」
他聞言,喉間溢位一絲輕笑。
手臂收得更緊。
「無妨,我教你。」
他的唇流連在我唇角,聲音喑啞而魅惑。
「橫豎教了你那麼多,也不差這一點了。」
又拉了我的手放在他??口下起伏的山巒。
緊實的肌肉觸手溫熱。
恰似上好的錦緞。
月色倏然暗了半寸。
所到之處,星火燎原。
意識浮沉之際,十年前的舊景再度漫上心頭。
那時我小心惶恐地等著燕槿發話。
希望他能讓我跟著他們的軍隊一同入京,得到一路安穩。
燕槿皺眉看了我的幾十車行李。
「你帶如此多的行李,不僅路途中容易被賊人盯上,去了京城更是麻煩繁多。」
「你既是去做質女,就要做出不受寵的樣子。」
「越是不起眼,越是活得安穩,你父王在封地,也才能更輕鬆。」
也正是聽了他的話。
這十年為質,我活得有些憋屈,卻始終安穩,家人也順遂如常。
我眨了眨眼。
眼角越發潮溼,「燕槿,謝謝你。」
燕槿眸色深得駭人,捏了我下巴啄吻。
「夫人要如何謝我?」
「不如任我為所欲為,嗯?」
這夜。
長得甚是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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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已接近午時了。
夏音伺候我穿衣時,我突然發現自己身上斑駁紅痕,不覺有些赧然。
她倒是心很大,歡歡喜喜的。
「小姐,姑爺一早就親自去城西買了您最愛吃的桂花酒釀圓子和蟹黃包。
」
「都在廚房裡溫著呢!」
我才吃了幾口,便有下人來稟。
「國公夫人來了。」
從書房出來的燕槿神色如常,只淡淡笑了笑:
「倒比我想象中來得晚些。」
我有些雲裡霧裡。
只聽他吩咐左右:「去將世子請出來吧。」
夏音湊到我耳邊細說。
原來昨日我與燕槿拜堂前,裴敘竟策馬來搶婚。
「昨日世子口口聲聲喊著『不許你同他成婚』,險些把外間的人都吸引過來。」
「幸好姑爺武力高強,將他制服,關去了柴房。」
夏音撇了撇嘴,不滿中帶著幾分慶幸。
「若是任由他鬧下去,小姐您這婚事怕不是成了京城一樁笑料!」
「世子也太過分了,往日為了阿凝處處讓您受委屈,等您成婚還要來添亂,好在姑爺沒有誤會您......」
不過一夜。
昔日矜貴的世子便狼狽不堪。
裴敘錦袍皺皺巴巴,還沾著木屑,下巴也冒出青茬。
他見了我,眼睛卻驟然一亮。
猛地衝過來。
「清和,你怎麼能為了氣我,與他成婚?」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荒謬的篤定。
「你可知我昨日快馬回京,就是要求母親去向你提親的。」
「我還尋了一方上好的玉料,要給你做成婚的頭面。」
「這燕槿是個黑芝麻湯圓,滿肚子壞水,定是他哄了你成婚來氣我,讓我回頭,你現在就同他和離,我......我不計較!」
我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說辭驚得怔住。
尚未開口,燕槿已上前一步,堪堪將我護在身後。
他並未動怒,只平靜地陳述:
「世子慎言,我與清和不僅是陛下賜婚,更是兩情相悅,明媒正娶。」
他側頭看我一眼,目光溫潤。
旋即又轉向裴敘,語氣驟冷。
「你如今,是以何身份,來對我的夫人說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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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穿,踉蹌了一下。
卻仍固執地望向我。
眼底猶帶著幾分天真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