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雪回春_第2章 想念母親的那些日夜

想念母親的那些日夜。

我也曾在心裡齷齪地將她當成自己暫時的庇護。

待我成婚，便會隨燕小將軍離開京城，常住汀州。

往後，怕是也見不上幾面了。

思及此。

我點了點頭,「那我明日便去。」

左右給國公夫人的離別禮物我早就準備好了。

不過是早些送去。

至於裴敘，隨手在路邊買個玩意便打發了。

3

裴敘還要再說，卻被阿凝攀住手臂。

她側臉優美的弧線對著我，髮髻上嶄新的玉蘭花簪便角度巧合地映入我眼中。

是之前裴敘費勁找來的玉料。

國公夫人還打趣我，說是他在偷偷給我準備驚喜。

等了許久不曾等到。

我早該知道，是被她截胡。

仔細一看。

料子尚可，審美頗差。

那玉蘭花雕得太過匠氣，與我房中那套十二花枝玉簪相比，實在差得遠。

我眼中不屑大抵太過明顯。

阿凝僵了下，又怯生生地往我跟前湊。

「郡主，表哥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

「只是那日姑姑罵他將你嚇病了，將表哥關了禁閉，他出不得門。」

秋獵那晚。

京城一夜入冬。

或是冷的，或是那隻死相悽慘的白狐嚇的。

我病倒了一場。

期間，丫鬟夏音去尋過裴敘的。

她想解釋我並沒有跟皇后告狀，也沒有求著皇帝做主。

那白狐之死本就與我無關。

可裴敘只是輕嗤一聲，為阿凝攏了攏披肩。

「阿凝在京中又不認識旁人。」

「除了聞清和，還有誰會想著殺了她的白狐來欺負她?」

至於夏音說我病倒一事。

他也渾不在意。

「我又不是大夫。」

「她病了你就給她請大夫，好好照料她去。

」

「你才是她的侍女，難不成讓我這世子親自去照顧嗎?」

這話待我清醒後，被夏音磕磕絆絆地轉述。

我的心像是被那白狐的皮毛輕輕拂過，又像是被鈍刀子不經意地一劃。

不劇烈。

只是綿綿密密的，透著寒意。

後來國公夫人來看我，她抹著淚祝我未來順遂。

「敘兒這渾小子還不知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此刻見阿凝在這蹩腳地挑撥。

我越發覺得好笑。

「他不來看我，更合我心意。」

聲音不輕不重，恰好落入裴敘耳中。

他俯身看我。

眸中多了幾分我捉摸不透的情緒。

我卻不像昔日那般在意他心思，總猜著他的眼色說話行事。

轉身便走。

4

國公府給裴敘辦的生辰宴依舊熱鬧。

只這一次，不單單是為了他。

庭院懸掛的紅色錦緞上寫著:

「賀裴敘、阿凝生辰喜樂。」

國公夫人的丫鬟月辭給我遞茶，滿臉不屑地道:

「那個阿凝說自己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生辰，能不能跟著世子一起過?」

「世子就非要把她名字也加上。」

「也不管今日來的客人看見作何想!」

裴敘行三，上頭還有兩個哥哥。

他其實也是被嬌慣著長大的。

有些少爺脾氣，很正常。

只是在我孤身為質的這些年，他總站在身前保護我。

讓我幾乎遺忘了他的這一面。

我將帶來的禮物隨意丟在堂前。

沒有跟著她們品茶，自顧自地在梅園逛了一圈。

才出園子，迎面走來兩人。

是裴敘的好友徐聞和周侃之。

兩人見了我，不約而同地瞥了眼隨處可見的紅色錦緞。

又很快調轉視線，有些不自然地衝我笑了笑。

「清和，好久不見了。」

「近日在忙些什麼?你連裴家都沒來了。」

在京中數年，他倆因著裴敘的緣故對我多有照顧。

我心中也是感激的。

便坦言相告:

「我母親今日晚間便要抵達京城了。」

「近日我都在安整院子。」

其實也不全是。

婚事定得匆忙，我有多半的時間都在趕著繡嫁衣。

5

他二人卻會錯了意。

異口同聲道:

「王妃是為你的婚事而來的吧?」

不等我回答，周侃之便接著說:

「你和裴敘指腹為婚，又相伴多年，早該將婚事提上日程了。」

「不然有些人總想著鑽空子，覬覦別人的未婚夫。」

話音將落，就聽到身後一聲冰冷的嗤笑。

我側首。

裴敘站在階上居高臨下地睨視我，眸色幽深。

「這麼急著搬你母親來催婚?」

他嗓音低沉，卻字字鋒利如針。

「可惜，任你費盡心思，我也不會點頭。」

「你最好別再白費力氣。」

不料他陡然說出這樣的話。

徐聞和周侃之愣在原地。

「阿敘，你怎麼能這樣對清和說話?」

「那阿凝究竟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變成這樣?」

裴敘緩步逼近，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聞清和，告訴你，也告訴你母親，我裴敘，從不受任何人脅迫。」

心底那股荒謬感幾乎要衝破喉嚨。

我抬眼迎上他倨傲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

「世子怕是會錯了意，那句指腹為婚只是戲言罷了。」

「我們既沒有訂婚，何來我母親催婚一說?」

裴敘腳步一頓。

黑沉沉的眸子落在我身上，漾開一絲詫異。

6

「我的風箏!」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脆生生地刺破了我們之間的對峙。

阿凝提著裙襬跑來，眼眶泛紅。

「我方才有事，將它放在梅園外間的樹上。」

她淚落如雨。

仰著蒼白的臉望我，眼中盡是破碎的光。

「郡主，方才只有你去過梅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