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皎照寒山_第13章 殿下
“殿下,別怕,我來了。”
胡人首領見狀,譏笑出聲,大手一揮,更多的胡人士兵圍了上來。
沈寒山本就身受重傷,此時有些力不從心。
無數個彎刀朝著兩人揮下,他回身死死護在虞傾皎身前。
利刃劃開皮肉的聲音傳來,她不由得渾身一顫。
眼前人的嘴角不斷溢位鮮血,眼神卻依舊堅定的衝著她笑。
突然士兵彎刀劈向虞傾皎後背,溫秉勳猛地竄出替虞傾皎擋了這刀。
陣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副將厲聲的嘶吼:“放箭!”
萬箭如雨般傾瀉而下,胡人士兵慘叫聲不斷,落荒而逃。
沈寒山終於支撐不住,重重倒在虞傾皎懷中。
第18章
沈寒山倒下的瞬間,虞傾皎再也繃不住,壓抑的嗚咽化作撕心裂肺地哭嚎。
“沈寒山,你醒過來,求你醒過來。”
溫熱的血浸透衣衫滴落在地,溫秉勳卻感覺後背傷口的痛,敵不過他心口鈍痛的萬分之一。
溫秉勳卻恍惚想起從前——
記憶中他只要受一點傷,虞傾皎都會心疼的落淚,每次都要念叨半天。
可如今,她心疼地抱著另一個人泣不成聲,甚至沒施捨給他一個眼神。
他垂眸自嘲一笑,笑聲裡摻雜著苦澀。
副將派人把他們三個送回城內,剩下的人留下收拾殘局。
回城後,城內最好的大夫被請來給沈寒山醫治。
大夫在沈寒山的房間裡進進出出,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第二天早上,大夫才揹著藥箱從屋裡出來,他嘆了口氣:
“沈將軍身上的刀傷過於嚴重,能不能醒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虞傾皎紅腫的眼眶,再次盈滿了淚水。
送走大夫,她全程陪在昏迷的沈寒山身邊,寸步不離。
沈寒山昏迷的日子裡,虞傾皎沒日沒夜的照顧他,事事親力親為。
怕他臥床太久身體生出痤瘡,她每天備好溫度適宜的水為他翻身擦洗。
見他身上的刀傷遲遲不好,她傳信回皇宮要最好的金瘡藥給他用。
知道附近有個寺廟很神,她一步一叩首跪拜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為他求來平安符。
沈寒山昏迷的第三日,還是沒有要醒的跡象。
虞傾皎蹲守在床邊,動作輕柔的幫他掖好滑落的被角。
風吹著燭光忽明忽暗,望著他蒼白如紙的臉,眼淚又一次無聲滑落。
沈寒山昏迷的第七日,床上的人仍未睜開眼。
虞傾皎已經四五天沒吃過東西,就固執地守在床榻跟前。
副將來勸過她好幾次,“公主殿下,您這樣不吃不喝,還沒等到將軍醒來,您就先倒下了。您要是出了什麼事,別說陛下,就連將軍都不會放過我們啊。”
溫秉勳這幾天總悄悄過來,望著虞傾皎侍守在沈寒山身邊的背影,??中泛起一陣酸楚。
他只後背一處傷,傷口在回來時就已包紮妥當,這幾天好的差不多了。
可溫秉勳寧願受重傷躺在床上的人是他,這樣虞傾皎或許還會再看他一眼。
沈寒山昏迷的第十日,虞傾皎太過疲倦,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沈寒山偏頭瞧見身旁睡著的虞傾皎,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伸手挪動到她頭枕著的手掌,碰了碰她指尖上細密的水泡。
虞傾皎似乎有所感應,猛地抬起頭,對上那雙熟悉的眼,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你終於醒了......”她聲音透著些許不敢置信,下意識抬手去掐自己的手臂。
“是真的,你真的醒了,沈寒山。”
沈寒山望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人,費力地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
“別哭了,我這不是醒了。”他的聲音嘶啞,卻滿是溫柔。
“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有多害怕...... 我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沈寒山突然握住她的手,臉上帶著虛弱的笑:
“殿下,那天在城郊的話還沒說完——”
第19章
“其實我心悅你許久,那時我只是一個不起眼的侍衛,自是配不上你,
我想著來塞北掙下軍功,藉此向陛下求旨娶您。”
虞傾皎愣住,她並非遲鈍之人。
在塞北這段時間,沈寒山的特殊對待,她隱約猜到了他的心意。
然而,她從未想到沈寒山竟對她情深至此。
“可等我封將之時,你卻早已與他人心意相通,嫁為人婦。
想著你若真能幸福,我便將這份感情永久藏於心中,
但當我得知他待你不好,恨不得立刻把你搶過來。
好在上天憐我,又把你送到我身邊。”
聽完他的話,虞傾皎眼淚蓄滿眼眶,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殿下,如今你願意接受我的心意,重新開始一段全新的感情麼?”
他牽起她的手貼在心口,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深情,她眼眶的淚水終是決堤,飛撲進他的懷裡,感受男人??腔處心跳如雷,哽咽道:“我願意......”
看著兩人相擁而泣的幸福畫面,溫秉勳知道這次他真的永遠失去了她。
傍晚,城內燈火通明、熱鬧無比,百姓為沈寒山點燃孔明燈祈福。
城內所有人都在為沈寒山醒來的訊息慶祝,沒有人注意到溫秉勳落寞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