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皎照寒山_第9章 虞傾皎垂眸
虞傾皎垂眸,思緒萬千,忽然道:“我累了,想去休息了。”
沈寒山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送她到了安排好的房間門口。
她也是真的感覺累了,一個多月以來,多數都在路上奔波,
現在終於地方休息,她哪還管得了許多,徑直將自己摔進了床榻裡。
虞傾皎推開門,便看到沈寒山一襲黑色勁裝,如過去那般站在她門口放哨。
院裡一群衣著各異,明顯是臨時拼湊起來的“婢女”端著大大的托盤,上面擺滿了少數民族的特色服飾、和田玉、紅瑪瑙、還有各種各樣的首飾......
塞北的所有特產,只要是她可能會喜歡的東西幾乎堆滿了整個院子。
“你這是在幹什麼?”
沈寒山略一頷首:“邊塞危險,常有盜匪出沒,臣來護衛殿下。”
那也不至於堂堂邊防大將軍親自來護衛。
虞傾皎無奈地指了指院子的物件:“那這些東西呢?”
沈大將軍咳嗽了一聲,略微有點不好意思:
“那些事前不久掃平突厥王庭得到的一些珠寶項鍊,陛下讓我留下了一部分,我想公主應該喜歡,就命人從倉庫找來了。”
“還有這些是之前皇上賞賜的江南雲錦,你穿不慣其他料子,我也讓她們給你織了幾件成衣,你試試合不合身。”
“還有這些首飾......”
說到這,沈寒山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了,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她,閉上了嘴。
虞傾皎失笑,搖了搖頭:
“都放進去吧。”
虞傾皎好像見到了沈寒山眼裡的雀躍,只是她沒有搭理,自顧自地出門。
剛推開遠門,便看到兩匹青驄駿馬停在門前。
她一愣,沈寒山小心翼翼地來到她身邊,開口問道:
“殿下,今天一起去打獵如何,臣記得您當年最愛打獵了。”
虞傾皎恍惚了一瞬,記憶被拉回了沈寒山還未離開時——
那時,獵場上出現次數最多的身影就是她和沈寒山。他會送特製的短弓給她,教她拉弓搭箭,每次追逐獵物他都故意慢下馬來等她,任由她搶了獵物得意洋洋。
後來她下嫁溫府,婆婆總說
“賢妻良母不該拋頭露面,粗鄙不堪”,握弓搭箭的手操持起了後院家務,出門不再被允許肆意騎馬,而是規矩地坐在四方的小轎裡,就連往日最期待的皇家圍獵,她也只能當席間的看客,遠遠望上那麼一眼。
見虞傾皎沉默良久,沈寒山以為她要拒絕,眉宇間略有失意,剛想開口說不去也行時,虞傾皎開了口:
“走吧。”
沈寒山一愣:“當真?”
“當真。”
沈寒山忍不住揚起一抹大大的笑,熟練的檢查好馬鞍,把韁繩遞到了她手邊。
第13章
虞傾皎翻身上馬,勒緊韁繩,策馬而去,沈寒山緊跟在她身邊,笑聲逐風:“殿下騎術,較往昔更勝。”
城郊晨霧未散,野兔跳動的影子在枯草間轉瞬即逝。
虞傾皎箭已在握,弓弦緊繃,“嗖”的一聲箭離弦而去卻沒射中。
野兔受驚竄逃,她眼看僅偏了半寸便可獵得,頓時眉頭緊皺,一臉的不服氣。
沈寒山見狀,騎馬靠近,手指比劃了幾下。
“殿下,箭頭應壓一些,方向才對。”
虞傾皎按他說的做,箭頭還是偏了三寸遠,一臉不滿地瞪著他。
“失禮了,殿下。”
沈寒山忽然傾身攬抱住她,將σσψ掌心虛覆在她握弓的手背上,指尖隔著衣襟輕輕調整角度:“這樣。”
手一鬆,箭矢穩穩地飛出去,將一隻灰兔定在地上。
刻意放柔的聲音拂過耳畔,少了從前教箭時的利索,反倒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她偏頭撞進他眼底,那笑意褪去了過往的促狹縱容,轉而盛滿了認真。
像極了那年來她面前請辭時,義無反顧要去塞北的模樣。
虞傾皎失了神,沈寒山突然縱馬飛了出去。
只消片刻,回來的沈寒山手裡多了一隻紅豔豔的毛團子。
他獻寶似地舉起手裡的小狐狸,眉眼盡是笑意。
“塞北無聊,殿下若是不介意,就讓這個小傢伙陪著你。”
小狐狸毛茸茸的一團,蹭得人手心暖暖的,連心也忽然暖暖的。
“多謝。”
沈寒山眸光微滯,轉瞬便搖了搖頭。
“殿下不必同我說謝這個字。”
風吹亂她的鬢髮,沈寒山抬手欲替她拂開,指尖在觸及她面頰的剎那,又堪堪停在半空收回。
“只要殿下開心就好。”
男人語氣溫柔中還夾雜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晌午,沈寒山熟練地升起營火,兩人就地歇下,將剛剛獵到的兔子架在火上,等兔子熟的時間,沈寒山從懷中掏出油紙包,開啟竟是她最愛吃的棗泥糕。
他遞過去,她先是一愣,然後笑了:“你居然還記得。”
“臣不敢忘。”
烤兔的香氣混著棗泥糕的甜膩在風裡飄蕩,忽然之間,兩個人就沉默了下來。
“嘶——”
或許是氣氛過於溫馨,虞傾皎一不小心,就被滾燙的火星燎到了手指。
“小心。”
沈寒山慌了,連忙捧起虞傾皎的手,掏出隨身的水壺,細心沖洗。
冰涼的水流略過指尖,虞傾皎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來,又看見沈寒山從懷裡摸出一方古舊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