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終過境,歲歲不回頭_第十六章 我願意
“我願意!薇然,只要你回到我身邊,讓我做什麼都行。”
洛薇然搖頭,眼神里盡是疲憊:“太遲了,顧景臣。每次你要我捐骨髓時,有考慮過我的感
受嗎?或許你現在確實以為自己愛上我了,但我已經不再愛你。你說的那些傷人話語我都記
得清清楚楚。你明知道我身體不好,捐髓後身體會很虛弱,卻從不在意。我真的累了。”
顧景臣痛苦地搖頭,突然跪在地上:“不是這樣的!我不是不關心你,只是當時工作繁忙,
所以”
“顧景臣,求你放我走吧。”
聽到這句話,顧景臣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他終於明白,自己已成為她的負擔,他傷害她的程
度竟已無可挽回。
他怔怔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隨後走進附近酒吧。
想用酒精麻痺自己,卻越喝越清醒。
腦海中不斷閃現洛薇然的身影,她在逗弄小白的背影,
為他奔走的場景,和那躺在病床上蒼白的面容。
顧景臣起身想再拿一瓶酒,不慎碰倒酒瓶,銳利的玻璃劃破了手指。
“啊”他看著流血的傷口,苦笑道:“連這點小傷都受不了,薇然,你當時得多疼啊”
淚水無聲滑落,他狠狠捶打著牆壁。
午夜時分,他穿著單薄衣物走回家,剛到門口就聽見江可柔憤怒的聲音:
“跟我有什麼關係?明明是顧景臣堅持讓洛薇然為我捐獻骨髓的,說白了就是他害死了她!
現在卻把責任推給我。”
“洛薇然本來就該死,就算不捐骨髓,遲早也會被你們家折磨死。”
顧景臣手中的鑰匙掉落,江可柔的每個字都像刀一樣刺入他心臟。
她說得沒錯,罪魁禍首正是他自己。
“她死了倒好,麻煩事一大堆。說到底洛薇然也欠我的,誰讓她搶我的未婚夫?現在死了活
該!”
顧景臣猛地推門而入,江可柔嚇得立即結束通話電話:“景臣,你回來了”
她想接過他的外套,被他用力甩開:“你剛才說什麼?洛薇然該死?她欠你的?”
江可柔臉色慘白:“我在聽小說呢你聽錯了吧?我怎麼會這麼說,薇然的死我比誰都難過”
顧景臣臉色陰沉,將她推倒在沙發上:“狡辯!每一個字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沒看清你竟是這種人!我才是那個傻子,為了你傷害了真心愛我的人。”
他自嘲地笑著,想起自己對洛薇然的所作所為,覺得自己不配得到她的原諒。
江可柔剛逃出顧家就被顧母攔住:“原來你從心底認為我們家都是欠你的?”
“你一個假千金,居然還敢在我們家叫囂!”
“當初就該讓你永遠躺著,永遠別醒來!”
江可柔眼睛通紅:“是!我就該永遠躺著!但誰把我救回來的?”
“顧伯母,雖然說我的身份是假,但顧景臣這幾年也沒少撈到江總的好處吧?再說,我昏迷
那些日子,你又為我做過些什麼?憑什麼洛薇然的死要我來償還?”
“我沒逼她捐骨髓,是那個蠢貨顧景臣!一直以為是我救了他,才非要救我!是他害死了洛
薇然,你們為什麼不怪他?”
“明明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趕走了洛薇然!我好心把她送去火化,現在反倒成了我的錯?”
“當初你們那麼厭惡她,造謠陷害她,你算什麼好婆婆?還有你!”
她轉向顧景臣。
“你算什麼好丈夫?洛薇然活著時你不珍惜,死後裝什麼深情?不是你一直逼她捐獻嗎?
你們都是懦夫,逃避責任才把罪推到我身上!”
“好,我認了,就是我害死了洛薇然!現在你們滿意了嗎?”
江可柔的話像刀劍,一句句扎進顧景臣和顧母心裡。
顧母跪倒在地,痛哭失聲:“是我害了兒媳婦,是我害了她啊”
顧景臣卻死死抓住江可柔的衣袖:“為什麼要害薇然?”
江可柔甩開他的手:“我害了洛薇然?你瘋了吧!你這自私鬼不敢承認自己的罪行,把一切
推給我!你是我見過最噁心的男人!”
顧景臣步步緊逼:“就是你!你騙我說你救了我,讓我心生憐憫,又把薇然送去火化!我本
可以救活她的!是你阻止我救她!就是你!”
他憤怒地抓住江可柔的衣領。
江可柔冷笑:“你想動手就動手吧,反正我身體裡流的血都是靠洛薇然的骨髓生成的。你想
讓她再死一次是嗎?”
顧景臣拳頭顫抖,耳邊迴響著刺耳的聲音:
“都是你害死了她”
“你根本不配愛她”
“最該死的人是你”
他失控地拿起水果刀,將江可柔逼進了死角:“你這種人不配用薇然的骨髓續命!”
“她的骨髓讓你活下來,你卻詆譭她!這是對她最大的侮辱!”
江可柔此時才意識到危險,驚恐地大喊:“顧景臣冷靜點!想想後果!如果我死了,洛
薇然的付出就白費了!我活著,就是她的骨髓還在發揮作用!”
“住口!”顧景臣眼中佈滿血絲,“你怎敢把自己和薇然相提並論!”
他徹底失去理智,水果刀一下又一下的紮在了江可柔的身上。
聽到顧母的尖叫聲,他才如夢初醒。
他呆望著自己的雙手,終於明白一切。從始至終,傷害洛薇然最深的,就是他自己。
他顫抖著拾起地上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