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終過境,歲歲不回頭_第五章 監護儀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監護儀的警報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手術室的寧靜。
洛薇然的各項生命體徵開始急劇下降,儀器螢幕上的數字不斷閃爍。
主治醫生立即下令:“血壓持續降低,立即準備腎上腺素!”
一向冷靜的顧景臣突然上前一步,攔住了準備注射藥物的醫生:
“等等,會不會影響到骨髓?”
醫生皺眉看著他:“顧先生,現在病人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顧景臣僵在原地,目光在兩張手術床之間來回游移。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湧上心頭,他努力說服自己:
【我只是擔心影響到可柔的移植。】
【對,一定是這樣,我不能讓任何意外影響到這場手術。】
手術室外,顧母和顧雨嵐焦急地等待著。
“哥哥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一臺手術。”顧雨嵐低聲說,“就連當年江可柔住院,他也沒有這
樣。”
顧母正要說什麼,護士突然跑出來要她簽字:
“病人情況不太穩定,需要家屬同意使用一些特殊藥物。”
顧母接過筆的手微微發抖:“不會有事吧?”
“可柔那邊”
“是顧太太這邊出了狀況。”護士解釋道。
顧母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揮揮手:“那你找景臣去,我哪能替她做主。”
手術持續了五個小時,比預計時間長了一倍多。
當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時,江可柔被推出來送往重症監護室。
眾人立刻圍上去詢問情況。
“手術很成功。”主治醫生說,“江小姐的身體已經開始接受新骨髓了。”
顧母激動得直掉眼淚:“太好了!我們可柔有救了!”
就在這時,整個醫院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顧母慌張地抓住身邊的人。
“別慌!”醫生高聲道,“備用電源馬上就來。”
可十秒過去了,備用電源依然沒有啟動的跡象。
重症監護室裡的儀器開始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每一臺維持生命的裝置都在同時報警,混亂的
聲響充斥著整個樓層。
“不好!”一個護士衝出來喊道,“顧太太的血壓又開始下降了!”
顧景臣幾乎是本能地衝向了手術室。黑暗中,他能聽到監護儀發出的最後幾聲微弱的
滴響,然後徹底沉寂。
“立刻手動供氧!”主治醫生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顧先生,請您先出去!”
“不行,我要看著你們搶救。”顧景臣固執地站在原地。
這時,又一個護士跑進來:“不好了,江小姐那邊的供氧系統也停了!”
顧景臣僵在原地。
黑暗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此刻兩人都在生死邊緣,他的心正在考慮向誰先傾
斜。
“景臣!快去看看可柔!”顧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可他的雙腳像是生了根,動彈不得。
護士們用手電筒的光源檢查著各項體徵。忽然,一束光照到了洛薇然的臉上。
那張蒼白的臉龐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脆弱,嘴唇已經開始泛青。
“她的體溫在持續下降,再這樣人就要不行了!”一個護士喊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備用電源終於啟動了。
刺眼的白光重新照亮了病房,各種儀器重新運轉起來。
監護儀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洛薇然的心率雖然微弱,但終於穩定下來。
“太好了。”醫生鬆了一口氣,“幸好只是幾分鐘。”
顧景臣這才想起江可柔,轉身要往外走。
“等等。”護士叫住他,“顧太太現在非常虛弱,必須立即補充血液。這是輸血同意書,需要
家屬簽字。”
顧景臣拿起筆的手微微發抖。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一直守在洛薇然的身邊,完全忘
記了江可柔。
不一會兒,一張病床被推了出來。
洛薇然躺在上面,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顧太太失血過多,現在需要有人陪護並持續觀察。”護士對著門外的人叮囑。
可沒人在意這句話。
顧母已經拉著江可柔的主治醫生在詢問術後護理事項。
顧雨嵐瞥了一眼洛薇然,欲言又止。
她看到哥哥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張病床,直到它消失在走廊盡頭。
深夜,重症監護室一片寂靜。
顧景臣站在玻璃窗外,目不轉睛地盯著儀器螢幕上跳動的數字。
護士來查房時,發現這位平日裡不近人情的顧總在輕聲說話:
“你的體溫怎麼一直在降,血壓也不太穩定”
“主治醫生說你的骨髓再生需要一段時間”
“但你不要怕,我讓他們調來了最好的藥”
話沒說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猛地閉上了嘴。
這一晚,他在重症監護室外坐了整整七個小時。
每次護士進去換藥,他都會下意識地湊近玻璃窗。
直到天亮時分,江可柔的病房傳來動靜,他才如夢初醒般離開。
“我只是擔心她不能康復,會影響到可柔二次移植。”他這樣安慰自己。
可當他走到電梯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重症監護室的燈依然亮著,而洛薇然的生命體徵仍然沒有好轉的跡象。
一種莫名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
這次,怎麼感覺有些東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