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夫君換張臉_第7章 他猶自掙扎嘶吼
他猶自掙扎嘶吼, 雙目赤紅如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林婉兒,我詛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府尹重重拍下驚堂木:「將人犯帶下去!」
沈文淵被拖出公堂時,仍在聲嘶力竭地怒吼。
「肅靜!」府尹驚堂木一拍。
「林婉兒與趙銘合謀作惡, 罪證確鑿!判——趙銘秋後問斬!林婉兒流放三千里, 永世不得回京!」
我站在堂下,看著這對前世害死我的男女。
一個即將身首異處,一個容顏盡毀,即將在苦寒之地受盡折磨。
這結局,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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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切塵埃落定。
可每當我看見趙銘身著錦袍立在窗前,總覺得他像只被金絲籠困住的雀鳥。
在沈府的優渥生活, 反而讓他比在破廟時更清瘦了些。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終是忍不住問出口。
他正在替我研墨,聞言手腕一頓:「顧姑娘於我有再造之恩。莫說頂替他人身份,便是赴湯蹈火,趙某也心甘情願。」
望著他臨帖時微蹙的眉峰,我忽然意識到。
縱然此刻燭影茶香,他在世人眼中,依然是個已經伏誅的朝廷欽犯。
茶樓酒肆裡仍傳唱著他的「罪狀」,城門口褪色的海捕文書上, 仍牢牢釘著他的名姓。
這三個月來, 他穿著沈文淵的雲紋錦袍,用著沈文淵的翡翠印信,赴著沈文淵的詩會。
這般富貴榮華,或許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機緣。
可對趙銘這樣光風霽月的君子而言。
每一聲「沈少爺」, 都是穿心透?的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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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半年,我日夜奔走於刑部與各府衙之間。
終於在初雪那日,刑部硃紅大門前貼出昭告,已伏法的「趙銘」沉冤得雪。
為這一紙清白, 我幾乎散盡全部嫁妝,用盡所有人脈。
卻覺得值。
來年開春, 「沈文淵」染疾去世的訊息傳遍京城。
出殯那日, 趙銘終於卸下所有偽裝, 頂著清俊的本貌站在柳樹下。
我伸手替他拂去肩頭柳絮。
「從今日起,你是趙家旁支的趙守拙, 父母雙亡,來京投親。」
我特意選擇「守拙」二字, 只因前世牢獄之中,那個隔著牆縫傳來的聲音曾說:
「在下趙銘,表字守拙。」
他微微一怔, 隨即領會了我的安排。
這一次,他終於能堂堂正正地做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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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的瓊林宴上,新科探花郎被團團圍住。
我立在玉蘭樹下,看他應付完最後一撥賀喜的官員,疾步朝我走來。
「讓姑娘久候。」他氣息未勻, 便從袖中取出油紙包。
展開時糖炒栗子的甜香四溢,還帶著城南王婆灶臺前的餘溫。
「最後一份, 幸而未涼。」
夜風拂過他的進士巾,我替他拈下落花。
「明日啟程去江南可好?」
「聽說姑蘇的梨花,正要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