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夫君換張臉_第2章 因為林婉兒和她背後的人
「因為林婉兒和她背後的人，同樣想要我的命。」
「我憑什麼信你，這難道不是另一個圈套?」
他眼中的疑慮未消，這合情合理。
一個陌生女子突然出現，聲稱知曉內情並要幫他，太過突兀。
我不急不緩，丟擲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明日午時，會有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暴雨會持續半個時辰。你可以驗證我的話是否可信。」
看著他將信將疑的神情，我轉身欲走。
行至廟門處，又駐足回眸:「若應驗了，明日午後，我再來聽你的答案。」
5
回府途中，前世的記憶湧上心頭。
死牢沒有窗，只有頭頂石縫漏下的一線微光。
我被扔進來時，滿腔恨意化作一聲嘶喊:「沈文淵!林婉兒!你們不得好死!」
隔壁牢房始終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直到某次獄卒送飯，藉著昏黃燈光，我瞥見了隔壁那人的側臉。
雖然汙穢不堪，帶著傷痕，但我一眼認出，正是通緝令上「林婉兒未婚夫」的模樣。
許是咳得實在厲害，我終是忍不住隔牆示警:「若是內傷，咳時按住肋下三寸，緩吸急呼可護心脈。」
咳嗽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那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多謝顧姑娘。」
我渾身一僵:「你怎麼知道我姓顧?」
「三日前，林婉兒來獄中『探望』過我。」
「那時她已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她說這都要感謝文淵那位好夫人的易容妙術。那位顧娘子，很快就會下去陪你了。」
「她親口說，你們夫婦一個出謀劃策，一個親手施術，當真是......天作之合。」
縱然早已知曉這殘酷的真相，此刻親耳聽聞，仍似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凍得我四肢百骸都失了溫度。
當夜，我便發起了高熱，蜷縮在草堆裡瑟瑟發抖。
恍惚間，有冰涼的液體流至手邊。
我費力睜眼，只見石牆底部一個不起眼的縫隙處，正慢慢滲過來一小灘清水。
隔壁傳來帶著歉意的聲音:「只有此法，姑娘莫嫌。潤潤唇也好。」
那水帶著土腥氣，卻格外甘甜。
自此，我們常在深夜隔牆長談。
有一次，他說起自己的身世。
他出身清寒，如今世上已無親人。
此次千里赴京，原是為了在春闈中搏個前程。
沒想到在一次詩會上，偶然結識了林婉兒。
「那時她扮作落難才女，說是被惡霸逼婚，求我收留。」
「我見她談吐不俗，又精通詩書，便信了她的說辭。誰知......這一切都是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我曾問他:「你就不恨嗎?」
牆那邊沉默良久。
「恨。但更恨自己輕信於人。」
「初入獄時，我絕食明志，換來的是更殘酷的刑求。」
「我試圖收買獄卒傳遞訊息，但他們被看得太緊，風險極大。」
「後來，我發現這石牆並非堅不可摧，便藏了一片碎骨，日夜磨削。哪怕只能鬆動一塊磚，或許......也能留下一線證據。」
我想起來那持續的刮擦聲，是他試圖在石牆上刻下血書，記錄冤情。
行刑前三天，獄卒故意刁難，整日不送水。
我唇乾裂出血，意識昏沉。
深夜，隔壁傳來更劇烈的咳嗽和挪動聲。
接著，那石縫下再次慢慢滲過來些許清水，比上次更少，更緩。
水中似乎混合著淡淡的血??氣。
「趙某無能......只此而已。」他的聲音比平日更沙啞，氣息微弱。
後來我才從獄卒的罵罵咧咧中得知，他為求這點水，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跪了整晚，才換來半碗。
最後那夜，寒風刺骨。
我抱著膝蓋，望著那絲微光。「趙銘，我害怕。」
牆那邊傳來沉重的呼吸聲，他似乎掙扎著坐起來，靠得更近。
「顧姑娘，你看得見頭頂那線光嗎?」
「看得見。」
「我家鄉有位智慧的老人曾說，即便在最深的井底，只要還能看見星光，就代表我們未被天地遺棄，仍有未竟之事。」
他頓了頓,「我在此牆......刻下血書，雖未必能昭雪......但，是非功過，豈全由當權者書寫?你我所行，心中所知。」
這便是記憶中，他最後的模樣。
「只要還能看見星光，就仍有未竟之事。」
這句話，竟成了支撐我走過重生後每一個日夜的信念。
6
第二日午後，我如約而至。
趙銘靠在斑駁的樑柱旁，晨曦落在他清瘦的側臉上。
「姑娘果然來了。昨日天象皆如你所言。只是趙某如今已是喪家之犬，還能幫姑娘什麼?」
我向前一步，目光灼灼:「趙銘!待林婉兒改頭換面，這世間就再沒有趙銘這個人。你寒窗苦讀十餘載的才學，你濟世安民的抱負，都將隨著你被推上法場、身首異處而煙消雲散。你甘心嗎?」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更何況，若此事不成，我的下場不會比你好多少。我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除了同心協力，別無生路。」
廟內陷入長久的寂靜，唯有風穿過破窗的嗚咽。
終於，他抬起頭，看向我:「我該怎麼做?」
「我要你,」我一字一句道,「變成我的夫君。」
見他表情震驚，我繼續道:「而我的夫君，會替你入獄。」
「這......」他震驚地望著我。
「如今朝廷腐朽，想要翻案難於登天。」
我向前一步,「但你若扮作沈文淵，以他武寧侯府獨子的身份，不僅能重獲清白，更能在朝中謀得一席之地，實現你濟世安民的抱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