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遲遲_28

“哥……”陸旭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是不是蘇雅讓你假扮我去接小景的？”陸韌咬牙切齒。

“對不起，哥。”陸旭長嘆一聲，“蘇雅說如果不幫這個忙，嫂子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你就信了？”

“哥，你也知道當年的事……”

“夠了！”陸韌打斷他，“告訴我她們去哪了。”

“聽說……是要出國，蘇雅說嫂子已經訂好機票了。”

陸韌的手指掐進掌心，連方向盤都被他握得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人，他說什麼也不能再讓她們離開。

機場到了。

他幾乎是衝進航站樓，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搜尋熟悉的身影。

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卻只看到蘇雅站在登機口前，正衝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她們人呢？”他大步衝上前。

“走啦。”蘇雅輕飄飄瞥他一眼，“和程澤一起走的，剛登機沒多久。”

陸韌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

這麼多年的等待，無數個不眠之夜的思念，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到頭來還是讓她帶著兒子投入了別人的懷抱。

“你……”他死死盯著蘇雅，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你最好祈禱我能找到她們，否則……”

“呵，”蘇雅轉身就走，扔下一句冷笑，“你威脅我也沒用。”

陸韌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裡，胸口發悶。

身邊匆匆走過的旅客，此起彼伏的廣播聲，一切都讓他煩躁不安。

明明已經那麼近了，卻還是讓她從指縫間溜走。

不知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一滴溫熱的液體滑落。

“叔叔哭鼻子了。”

他猛地轉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景正歪著頭看他，一臉天真的困惑。

身邊是一臉不屑的林悅，正抱著手臂冷眼看他。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陽光照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方物。

“悅兒！”

他幾乎是撲過去，一把將母子倆摟進懷裡。

西裝革履的精英總裁瞬間變成了怕被拋棄的小孩。

她身上熟悉的幽香縈繞在鼻尖，讓他幾乎落下淚來。

“放開！”林悅掙扎，“你發什麼瘋？這裡這麼多人！”

他卻抱得更緊，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恨不得這一刻就永遠定格。

直到小景帶著哭腔喊疼，他才如夢初醒，慌忙鬆開手。

“你們……沒走？”他的聲音還帶著不確定，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我們是來送程澤的。”林悅淡淡道，替小景整理被揉皺的衣服。

陸韌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原來程澤才是要走的那個！

“走吧，小景。”林悅牽起兒子的手往外走，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陸韌趕緊跟上，生怕一眨眼她們又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叔叔，”小景回頭看他，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們啊？”

他正要開口解釋，就聽見林悅冷冷道：“不用管他，他愛跟就跟吧。”

陸韌笑了。

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照在前方母子倆的身上，給兩人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看著兩人的影子和自己的漸漸重疊在一起，心裡湧起無限柔軟。

總有一天，小景會改口叫他爸爸。

總有一天，她會原諒他，重新接納他。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

因為這一次，他再也不會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