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遲遲_16
微卷的黑髮,修長的眉眼,像是從他兒時照片裡剪下來的一樣。
她牽著孩子走近,步伐從容不迫。
隔著三步遠,她優雅地點頭:“好久不見,陸總。”
那聲“陸總”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上。
“這是……”他的聲音發抖,目光無法從孩子身上移開。
“我和程澤的孩子。”她語氣平淡,“寶貝,叫叔叔。”
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叔叔好”
那軟糯的童音像一把刀,深深扎進他的心臟。
這本該是他的孩子,喊他“爸爸”。
“我們還沒離婚。”他聲音嘶啞。
“哦?”她挑眉,神色間帶著幾分諷刺,“你沒收到法院通知嗎?我們分居三年,國際法庭已經判決離婚了。”
他突然想起那封被自己憤怒撕碎的檔案。
當時他連看都沒看完……
“我和程澤在瑞士登記結婚了。”她輕描淡寫,從手包裡取出一張名片,“林景集團,以後還請陸總多多指教。”
他接過名片的手在顫抖:“我沒有動林氏……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陸總,”她打斷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至於你手上那些林氏的股份,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我已經不在乎了。”
“媽媽,我們去看外公吧。”小男孩拽著她的衣角。
她蹲下身,溫柔地替孩子整理領子:“好,我們這就去。”
站起身時,林悅的笑容已經斂去。
三年前的那個夜晚,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她站在病房外,看著監護儀上微弱的心跳線。
“悅兒,進來。”父親的聲音很輕。
她強忍淚水坐到床邊。老人的手已經冰涼。
“林氏保不住了對吧?”父親突然問。
她攥緊床單,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這個曾經叱吒商場的男人,現在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你以為,”父親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我會看不出來嗎?陸韌那些話,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這個老狐狸。”
眼淚奪眶而出。
“別哭,”他顫抖著抬手,想替她擦淚,卻已經沒有力氣,“是爸爸太執著了,你媽媽走得早,我就想著一定要守住她的心血,可我錯了,我太傻了……”
“不是您的錯,”她抓住父親的手,“是我沒用……”
“傻孩子,”父親的聲音更輕了,“我昨晚夢見你媽媽了,她說我太固執,一個公司而已,哪有女兒的幸福重要?”
她再也忍不住,撲在父親懷裡痛哭。
“你要記住,”父親用盡最後的力氣,“這世上,沒有什麼比你活得開心更重要,你媽媽在天上,也是這麼想的……”
那是父親最後一次睜開眼睛。
監護儀發出長鳴。
……
“林悅!”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牽著孩子轉身,看到蘇雅朝這邊快步走來。
“林悅!”
蘇雅的聲音透著驚喜,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
那副昔日高傲的面具已經不見,上前一把抱住林悅:“你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給你個驚喜。”林悅笑著回抱,“上週不是說這周在國內見嗎?”
陸韌站在一旁,如遭雷擊,目光死死盯著兩個女人相擁的身影。
曾經在他面前爭風吃醋的兩個女人,此刻竟如此親密,彷彿多年的好友。
他記得林悅有多恨蘇雅,恨到連名字都不願提起。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