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遲遲_22
“這些年,”他慢慢蹲下身,雙手抱頭,聲音裡是從未有過的脆弱,“我找她找得發瘋,我查遍了所有私家偵探,去過她可能去的每個地方,只要有她的訊息,我連夜飛過去,可每次都撲空…”
他的聲音哽咽:“我以為她會回來…我以為只要我守著林氏…可現在她說,她什麼都不要了。”
“所以你就想故技重施?用專案要挾她?”
“不,”他抬起頭,眼眶發紅,牙齒幾乎咬出血來,“我只想…多看看他們,哪怕遠遠地看一眼也好。”
陸韌站在遊樂場的大樹後,目不轉睛地看著不遠處的一大一小。
小景抱著草莓冰淇淋,滿臉都是甜膩,偶爾抬頭朝林悅撒嬌:“媽媽,你也嘗一口。”
奶聲奶氣的語調,連鼻尖上都沾著粉色的冰淇淋。
那撒嬌的語氣……
剛結婚時,她也是這樣,捧著冰淇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老公,草莓味的,很甜,你嘗一口好不好?”
可他故意板著臉:“不愛吃甜的。”
轉身就走,卻在電梯裡懊悔得想打自己。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和他撒過嬌,眼裡的光也漸漸暗了下去。
他的心揪得發疼。
三年了,她還是那麼漂亮,眉眼如畫,卻瘦了太多,連臉頰都凹陷下去。
程澤那個混蛋,究竟是怎麼照顧她的!
蘇雅推著小景去玩旋轉木馬,林悅坐在長椅上,時不時向他們招手微笑。
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她肩頭,像極了當年在校園裡等他的樣子。
那時父親逼他聯姻,他心生怨憤。
他永遠記得她站在圖書館前,眼巴巴地等他。
而他故意和蘇雅從她面前走過,甚至能聽見她強忍著的抽泣聲。
如果不是陸家,如果是任何一個能救林氏的人,她是不是也會這樣義無反顧地嫁過去?
這個念頭像根刺,深深紮在他心裡。
“小心!”
林悅的尖叫劃破天際。
他猛抬頭,看見不遠處的旋轉設施突然失控。
金屬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小景被卡在架構裡,鮮血從手臂上湧出。
“救命!快停下來!”尖叫聲、哭喊聲瞬間響徹遊樂場。
他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用後背頂住旋轉的金屬架,將孩子完全護在懷裡。
齒輪撕裂血肉的劇痛傳來,他卻感覺不到疼,只是死死地扣住金屬架,不讓它再轉動分毫。
“小景!”林悅尖叫著衝過來,臉色慘白,雙手劇烈顫抖。
“別動他!”他厲聲制止想要抱孩子的林悅,“可能有器械劃傷內臟,等救護車!”
溫熱的血順著後背流下來,但他顧不上這些,緊緊盯著孩子蒼白的小臉。
那張和自己酷似的小臉此刻毫無血色,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
“嗚…疼…”小景哭得抽氣。
“別怕,爸…”他話說一半,突然噎住,“叔叔在這,叔叔不會讓你有事的。”
林悅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救護車呼嘯而來。
…
醫院裡。
“大量失血,需要立即手術!”醫生推著小景往手術室跑。
“求求你們救救他!”林悅渾身發抖,死死拽著醫生的袖子。
她的聲音已經哭得沙啞。
陸韌顧不上處理自己的傷口,緊緊摟住她發抖的身子:“別怕,我在這,孩子不會有事。”
“病人血型是RH陰性,血庫儲量不夠…”護士急匆匆跑來。
“不,不要…”林悅雙腿一軟,幾乎癱倒。
“我來!”陸韌擼起袖子,“我也是這個血型。”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不行!”醫生厲聲道,“你失血過多,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再抽血會有生命危險!”
“閉嘴!”他咆哮,“我說了,救孩子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