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金絲雀,我離開你哭什麼_第18章 他辭去了裴氏集團的所有職務

他辭去了裴氏集團的所有職務,將公司全權交給了職業經理人團隊打理,只保留了部分足以維持他後半生潦倒生活的分紅股權。

他處理完一切,像一個遊魂,獨自一人離開了巴黎。

沒有目的地,只是漫無目的地漂泊。最終,他來到了一個位於北歐峽灣深處、幾乎與世隔絕的小鎮。

這裡,是很多年前,盛晚情還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時候,有一次窩在沙發裡看旅行紀錄片,曾指著螢幕嚮往地說過:“等我們老了,要是能住在這樣一個地方就好了。安安靜靜,只有山、湖、和極光。”

他當時正忙著處理郵件,只是敷衍地“嗯”了一聲,並未放在心上。

如今,他來了。

她卻早已不在身邊。

他在小鎮最偏僻的角落,租了一間能看到湖景的木屋。

屋子很舊,設施簡陋,冬天壁爐是唯一的熱源。

但這正合他意。寂靜,寒冷,孤獨,正是他此刻心境的寫照。

他患上了嚴重的憂鬱症。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閉眼就是盛晚情絕望的眼神、沈昭昭得意的嘴臉、還有自己那些卑劣不堪的行徑。食慾徹底消失,身體迅速消瘦下去,兩頰凹陷,眼窩深陷,形銷骨立。

他不得不依靠大量的抗抑鬱藥物和安眠藥才能勉強維持基本的生理機能。

每天早晨,他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才能從床上爬起來,對著鏡子中那個眼神空洞、面色灰敗的男人,機械地吞下五顏六色的藥片。

他幾乎不與人交流。

鎮上的居民只知道來了個沉默寡言的東方男人,身體似乎很不好。

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裹著厚厚的舊大衣,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看著結了冰的湖面,一坐就是一整天。

目光沒有焦點,像一尊正在慢慢風化的石像。

極度的自我厭惡和悔恨,像冰冷的湖水,日夜不停地淹沒他。

他清晰地知道,如今的結局,全是他一手造成。

他用最殘忍的方式,弄丟了這世上最愛他的人。

現在的孤獨和痛苦,是他應得的懲罰。他活著,更像是一種漫長的、自我施加的凌遲。

偶爾,他會去鎮上一家小小的福利院做義工,幫忙打掃衛生,或者整理捐贈的衣物。

那裡孩子的笑聲純真無邪,能暫時驅散他心頭的些許陰霾。

但也僅僅是片刻。

回到冰冷的木屋,無邊的黑暗便會再次將他吞噬。

他就像一盞耗盡了油的燈,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靜靜地、緩慢地熄滅著。

第二十二章

盛晚情和賀予騫的婚禮日期臨近。

按照賀家的規矩,新婚夫婦在婚禮前會進行一次短暫的旅行,寓意告別過去,迎接新生。

他們選擇了一條相對冷門、靜謐的北歐路線,最後一站,恰好是那個以極光聞名的峽灣地區。

他們並沒有特定目的地,只是隨心而行。

這天,他們的車因為前方道路臨時施工需要繞行,陰差陽錯地駛入了那個與世隔絕的小鎮。

時值深冬,小鎮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靜謐得像童話世界。

空氣清冷乾淨,遠處是連綿的雪山和凍結的深藍色湖面。

“這裡真美,像與世隔絕一樣。”盛晚情看著窗外的景色,輕聲感嘆。

賀予騫握住她的手,微笑:“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多住兩天。”

車子緩緩駛過鎮中心唯一的一條街道,路過那家小小的福利院。

恰逢週末,有幾個志願者正在院子裡陪孩子們玩耍。

盛晚情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院子角落,一個正在彎腰整理散落玩具的、穿著陳舊義工服的身影,讓她微微一怔。

那背影......異常消瘦,甚至有些佝僂。但那個輪廓,那種熟悉的感覺......

彷彿有所感應,那個身影直起了腰,緩緩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是裴承宴。

他比盛晚情記憶中瘦了太多太多,幾乎脫了形。

舊大衣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臉頰深深凹陷,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嘴唇缺乏血色。

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掠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波動,隨即迅速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死水般的平靜。

他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

渾身籠罩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暮氣和頹敗。

盛晚情完全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他,更沒料到他會是這副模樣。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賀予騫的手。

裴承宴的目光在她和賀予騫交握的手上短暫停留了一瞬,然後,他抬起眼,看向盛晚情。

沒有怨恨,沒有不甘,沒有乞求,甚至沒有驚訝。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然後,嘴角極其輕微地、艱難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近乎虛無的、勉強可以稱之為微笑的表情。

接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和......認命。

做完這個簡單的動作後,他不再看她,默默地轉過身,彎下腰,繼續收拾地上散亂的玩具。

動作緩慢而專注,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彷彿他們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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