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叔當替身捧上天,親爸歸來媽媽悔瘋了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判決書下來的那天,我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
陳景南被判了十一年。
綁架罪、故意傷害罪、偽造證據罪、敲詐勒索罪,數罪併罰。
參與作偽證的傭人被辭退並追究法律責任,學校那三個配合霸凌的女生被記過處分,劉司機判了八年。
我以為我會痛哭一場,或者大笑一聲。
但什麼都沒有。
胸口那塊堵了三年的石頭,只是鬆動了一點。
不是轟然碎裂,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挪開。
離婚協議正式簽完的那天,蘇皖月讓律師轉交給我一封信。
信很長,寫了整整七頁。
她沒有替自己辯解,也沒有求我原諒。
她只是列出了這三年裡,每一個她沒有保護我的時刻。
“那年冬天你發高燒,傭人說你在儲藏室裡燒了一夜,我知道了,沒有去看你。”
“思思第一次打你的時候,你嘴角流了血,我在三步遠的地方轉身走了。”
“你的手工童話冊被人寫滿髒話,你抱著它哭,我說你在裝可憐。”
一條一條,寫得很細。
我看完以後,把信摺好,放進一個檔案袋裡。
不是要留著回憶,是要留著提醒自己,我確實受過傷,不是我的幻覺,也不是我活該。
但這封信不會成為我重新走進蘇家大門的理由。
後來聽說蘇皖月辭了集團職務,用個人資產成立了一個失蹤兒童救助基金。
基金的設立人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她沒有通知我,是律師例行告知的。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沒有去簽字儀式。
那是她的贖罪,不是我必須接住的愛。
轉學後的第二個學期,學校舉辦美術比賽。
我畫了一幅畫。
畫裡是一間很黑的屋子,屋子中央站著一個小女孩,頭髮亂糟糟的,赤著腳。
屋子的門被一隻手從外面推開了,光湧進來,門外站著一個男人,伸出手牽住了他。
畫的標題叫《你來接我了》。
我拿了一等獎。
上臺領獎的時候,我在臺下第三排看見爸爸。
他的眼睛紅紅的,卻比任何時候都笑的開心。
我走下臺,走到他面前,主動抱住了他。
“爸,我以前以為我不配活著。”
我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
“但是現在我想看看明天是什麼樣。”
爸爸抱緊我,下巴抵在我頭頂。
“明天會很好的。”
後來我們搬了家。
搬到了一個海邊的小城,爸爸租了一個門面,開了一間畫室。
畫室牆上掛著重新裝裱過的手工童話冊殘頁,旁邊是我新畫的續篇。
舊的故事停在公主被關進黑屋子那一頁。
新的故事畫的是公主推開門,牽著星星國王的手,走進了海里。
海水是藍的,天是亮的,他們的影子越拉越長。
大門的風鈴響了一下,爸爸從櫃檯後面探出頭。
“知夏,幫我把新的營業牌掛上去。”
我踩著凳子,把木牌掛在門口。
風從海上吹過來,鹹鹹的,帶著陽光的味道。
很多年以後,我偶然聽說蘇皖月仍然一個人住在蘇家老宅裡。
陳景南在獄中精神狀態越來越差,陳思思跟了陳家旁支的親戚,改了姓。
我沒有回去看任何人。
門口的風鈴又響了,爸爸走過來,把一杯熱可可塞進我手裡。
“走,去海邊看日落。”
我牽著他的手往前走。
海風把頭髮吹亂了,我伸手攏了一下,抬頭看天。
天很藍,路很長。
我再也沒有回頭。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