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戶家的小娘子_第2章 說到這裡
」
說到這裡,公主不知想到了什麼,撫掌大笑:「妙啊,太妙了,這真是天賜的良緣。」
「孟瑜啊孟瑜,你可真是個妙人。」
安樂公主笑不可抑,「來人,將孟瑜姑娘帶下去好生安置,不許駙馬去打擾她。」
我被侍女帶離花廳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安樂公主還在笑著吩咐下人:「備車,我要即刻進宮。」
見我一臉迷茫,侍女壓低聲音輕輕說:「畫上那位,是鎮國長公主之子,身份貴重,天煞孤星的命格,已經剋死了八個未婚妻了。」
侍女一臉同情之色,好像已經看到我的死期。
趙庭等在花園小路上,臉上鮮紅的指印還未消。
「孟瑜,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為什麼就不能乖乖留在太倉呢?」
留在那裡等你派人來刀我嗎?
為什麼呢?
是我對他不夠好嗎?
八年了。
我跟他在一起八年。
供養一個讀書人多難啊,我不也咬牙堅持了八年。
「你收了黃金我自然不會對你動手。孟瑜,你不肯收錢不就是想要糾纏我。」
不是的,上輩子我為了免他後顧之憂,含淚收下百兩黃金,死得反而更快。
可笑我到死都以為是白日里贈金太過招搖,引來了賊人。
又或者安樂公主明面上送金補償,暗地裡下了黑手。
沒想到公主送的是真金,想要我命的卻是趙庭。
我掄圓了胳膊,狠狠給了趙庭一巴掌:「當初是我瞎了眼,誤把畜生當成了人。」
是我識人不清、貪戀美色,都是我的錯。
04
趙庭的命是我救的。
若不是我,只怕他墳頭草都老高了。
初見他時,他是南風館逃奴,在路邊被打手們追打。
南風館刀雞儆猴,拳腳衝著他要命去的。
彼時路上無人,只有我趕著幾頭豬路過。
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趙庭掙扎著爬過來拉住了我褲腳:「求你......救命......救救我。」
晨曦微光中我低下頭,只看見他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一眼入心。
經年累月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屠戶女,第一次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用一頭豬換了趙庭一條命。
我買通衙門師爺替他改名換姓,花光了積蓄治好了他。
為了他我一搬再搬,最後遠離故土在太倉定居。
他渴望出人頭地,我備下厚禮送他去讀書。
除了我,再無人知曉他曾是南風館裡任人踐踏的一名小倌兒。
趙庭說我卑賤,其實真正卑賤之人是他才對。
我這一巴掌力氣極大,打得趙庭唇角流血。
侍女阻止不及,大驚失色。
趙庭伸出舌頭舔了下嘴角的血漬,突然笑了,「孟瑜,你這樣捨不得我,不如我求求公主,收你進府做個通房丫頭。」
他唇色豔紅,風流昳麗,既純又欲,難怪那麼多考生唯有他得了安樂公主的青眼。
「公主已經答應還我一個夫婿,你有多大的臉,敢收我做通房。」
我啐了趙庭一口,不等他再說話,我拉著侍女:「我累了,帶我去休息。」
只要能擺脫趙庭,嫁給天煞孤星我也認了。
直到走出很遠,還看見趙庭站在原地看我。
05
晚飯時,公主派人來傳我。
一腳踏進正院,我就被人從身後踹在膝彎處,「噗通」一聲跪在了石板地上。
「孟瑜,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毆打駙馬。」公主的聲音含著怒氣。
趙庭坐在桌邊,公主正往帕子裡包冰塊,輕輕敷在趙庭臉上。
「若是傷到駙馬的臉,你有幾條命來賠?」
公主怒氣不息。
趙庭依戀地蹭著公主的手,低喚一聲:「安樂......公主......」
聲音溫柔繾綣,公主頓時轉怒為喜。
侍女們低頭退下,帶上了房門......
我在院中跪了兩個時辰,公主才發話準我起身。
「今日小懲大誡,教你知道尊卑貴賤。」
晚上我躺在客院奢華的雕花拔步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起趙庭,當初他寧死都不肯以色侍人,可他今日的做派分明就是從前南風館的那一套。
王權富貴迷人眼,教他忘了初心。
可笑我進京時,還貼身藏了一把剔骨刀。
我以為對我起了刀心的是公主,害怕趙庭會寧死不屈,還擔憂他的安危。
我想著若是救不了趙庭,能跟他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現在想來,我真是個大傻子。
如今公主的態度十分明瞭,趙庭之後再想調動公主府的人手怕是沒那麼容易。
既然暫時性命無憂,不如早早離京。
畫上那位公子身份貴重,也不是我該肖想的。
太倉肯定是回不去了,聽說北方地廣人稀,趙庭的手應該伸不了那麼長。
就去北方吧。
拿定了主意,我睡了重生以來第一個好覺。
沒有夢到趙庭站在我墓前灑淚,說:「是我的錯,她本就卑賤......」
也沒有夢到他與公主攜手上了香車,越駛越遠。
可笑前世魂飛魄散的那一刻,我還在為他擔心,怕他因為我得罪公主。
06
天矇矇亮我就起身,這麼多年早起已成習慣。
簡單洗漱完我就準備出門,昨日帶路的兩個侍女紅果和青苹一左一右緊緊跟著我。
「公主已經把我們兩個給了姑娘,日後姑娘出閣,我們也是要跟著姑娘的。」
是服侍還是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