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無所愛_第2章 但如今
但如今,一個想法剛在腦子裡冒出來,她就已經比我先開口。
便於灌溉的水力風車,潤養護膚的清潔胰皂,還有積蓄太陽光熱的赭石......
奇思妙想,源源不斷。
於是,人人贊她博學多才,秀外慧中。
搖頭嘆我,今非昔比,技不如人。
她一直推辭,說不敢受領。
總是賠著小心問我:「大家如此過獎,姐姐不會不高興吧?」
人後卻是另一副面孔:「哦,不該叫你姐姐的,畢竟野種不知出生年月,難分大小。」
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有一個名為系統的人,暗中幫她。
商戶對賬時,她說:「系統,對她使用讀心術,看看哪個賬本有問題。」
苦思詩詞時,她說:「系統,詩詞歌賦太難背,把她變成我的嘴替。」
開方抓藥時,她說:「系統,把她藥汁裡的有效成分提煉出來,讓她天天熬夜煎的藥都白費。再替我做成飲料,加點罌粟粉進去,不怕他們不回來求我。」
「......」
林林總總,時時刻刻,她總是怡然自得地與人交談。
可這些,只有我能聽見。
於是不過短短半月,她便獲得了所有人的喜歡。
人人稱讚她聰慧溫婉,賢良淑德,集世間所有美好於一身,是當家主母的不二人選。
而我的形象,則由原來的才貌雙全,德才兼備,變成了嫉妒,惡毒,面目全非。
如果我沒有做過那場夢,怕是會真信了她的鬼話,不設半點心防。
被她當作墊腳石,一步一步踩著,名揚九省,譽滿天下。
但現在,我已經會搶著走劇情了。
一把回握住她的手,我笑盈盈地開口:
「妹妹一路辛苦了,我的雲霄閣剛剛建成,正好給妹妹入住。
」
當然,我是不會告訴她,那院子會半夜坍塌,將有傾盆大雨落下。
「還有這些丫鬟僕婢,都是照顧我多年的,也可以助妹妹早日熟悉王府。」
不過,這麼多人中,出一兩個臥底,也是很正常的。
還有最重要的:「既然身份已經歸位,名字也該復原,姚月明以後就是妹妹的名字了。」
她沒料想到我是這種反應,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再開口時,連假惺惺的「姐姐」都忘了稱呼,愣愣地問:
「那你叫什麼?」
我溫婉一笑:「踏月。」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只當作沒看見,抱起腳下瘋狂搖尾巴的小狗,熱情地塞進她懷裡:
「既然卷卷這麼喜歡圍著你轉,就也請妹妹代為照顧好了。」
誰對狗毛過敏,我不說。
3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去看笑話。
她果然被淋成了落湯雞。
渾身溼透,瑟瑟發抖,臉凍得跟茄子似的。
噴嚏更是一個接著一個打。
狼狽得要命。
我努力壓著嘴角,滿臉遺憾:
「今日是各大商行彙總的日子,原想邀妹妹一同檢閱賬目,看來要下次了。」
「......我能去!」這是難得的奪權機會,她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可話音未落,又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
鼻涕四濺,直直噴在了正要給她披衣服的賀正臣臉上。
賀正臣頓時僵住了。
他素來是最愛乾淨的,表情既震驚,又不敢相信,更難以接受......
種種神色交織,讓他的整張臉都詭異地扭曲起來。
周圍的僕從看見了,齊齊後退了一步,生怕沾到自己身上半點。
但賀正臣的表情實在太好笑,他們又趕緊低頭,拼命地往下壓著嘴角。
母親在此時匆匆趕來。
一邊大喊著「造孽喲」,一邊心疼地為姚月明暖手。
姚月明縮在她懷裡,可憐兮兮地抽了抽鼻子:
「母親,我沒關係的,還是陪姐姐去應酬要緊。」
「什麼應酬能比我寶貝女兒的身子要緊?」
母親看向我的眼神滿是責怪:「你是怎麼當姐姐的?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耐心地解釋:「這些州長、掌櫃和幫派大當家,都是九省十八行的翹楚,各界精英。無論對王府、侯府還是三足鼎立的易氏首富,都是不可怠慢的貴客。今日帶妹妹去,也是為了打好關係,方便日後多加照拂。」
「說到底,不就是我定王府的奴才?」母親冷哼一聲,「豈有主子上趕著見奴才的道理,讓他們改日再來!」
我微笑著應聲:「好的呢,母親。」
就在等你這句話呢,母親。
不出半個時辰,外面便傳得沸沸揚揚,定王妃為了讓新尋回的愛女安心休養,推遲了九省同慶的元殊會。
元殊會起源於百年前,為時七天,盛大程度僅次於每年的春節。
當初是統一北域九省十六州的元殊王爺,為了加強各州經貿交流所設立。
每當與會報完賬後,會確認來年專案意向,併發放工錢。
後來為了紀念元殊王的功績,又漸漸演變為元殊節,慶典活動極多,跟過年一樣熱鬧。
尤其最後一天,會由大祭司主持祭祀、奉神、敬天,為來年祈福。
而推遲的訊息一傳出去,立刻就激起了千層浪。
可謂民意沸騰,怨聲載道。
姚月明的聲望算是毀了一半。
而另一半,會毀在我的手裡。
4
我易了容,女扮男裝,以另一身份邀請各大州長、當家的和掌櫃們去了風雅樓。
只要將他們打點好,事情就算成功了七成。
果然觥籌交錯,酒至半酣,宴上時不時便響起了抱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