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無千分之一_第6章 6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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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證監問詢函正式下發。

十二個問題。

每一條都衝著雲瀾科技的命門。

供應商定價異常。

諮詢費支付依據不足。

宋淺淺名下公司是否構成關聯方。

謝景淵私人基金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謝氏股東會連夜召開。

老董事長氣得住院。

謝景淵被暫停對外發言。

宋淺淺也沒安分。

她被記者拍到深夜見海川材料老闆。

照片一齣，全網炸鍋。

謝氏公關部還沒來得及壓熱搜，宋淺淺就在機場被堵。

偷拍影片裡，她被記者追得崩潰尖叫：

“別拍了！那些錢本來就是景淵讓我收的！”

一句話，把謝景淵徹底拖下水。

我看到影片時，正在和陸硯辭吃午飯。

春棠把平板遞過來，表情精彩。

“小姐，她是真瘋了嗎？”

我看著影片裡宋淺淺失控的臉。

“不是瘋，是怕。”

她知道謝家要切割她。

所以她先把刀架回謝景淵脖子上。

被偏愛養壞的人，最受不了被拋下。

陸硯辭給我倒了杯溫水，聲音很淡。

“她手裡應該還有錄音。”

我手指一頓。

“你怎麼知道？”

他停了半秒。

“這種人，不會不留後手。”

理由合理。

可我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因為前世，宋淺淺確實留了錄音。

只是那份錄音最後被謝景淵拿來威脅我。

他說如果我不認，宋淺淺就會被牽連。

我看著陸硯辭，輕聲問：

“你以前是不是見過？”

他沒有回答。

下午，宋淺淺的錄音真的流出來了。

謝景淵的聲音清清楚楚。

“先讓淺淺收，等上市過了，再補合同。”

錄音一齣，謝氏再無翻身可能。

投資人撤離，保薦機構中止申報，銀行抽貸，債權人壓上門。

謝氏最值錢的雲瀾科技，被迫啟動資產重組。

我和陸硯辭代表聯合基金，參加了臨時股東會。

會議室裡，謝景淵看見我時，眼神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瘦了很多。

眼下烏青，再沒有從前高高在上的從容。

我把收購意向書推到董事會面前。

“姜氏和星河聯合報價，現金接手雲瀾兩項核心專利及供應鏈渠道。”

董事們眼睛都亮了。

這是少數還能立刻變現的資產。

也是謝氏此刻唯一能拿來止血的東西。

謝母坐在主位，臉色慘白。

“姜晚，你是來落井下石的？”

我抬眸。

“伯母，商場上只有買賣，沒有井。”

謝景淵忽然站起來。

“你非要逼死謝家？”

我看著他。

“逼死謝家的不是我。”

“是你當初把利益給宋淺淺，把風險給我時，就已經選好了結局。”

......

股東會最終通過了收購意向。

謝氏最值錢的那部分資產，開始轉手。

會議結束後，謝景淵追到走廊。

“姜晚。”

我停下腳步。

他站在幾步外，聲音發澀。

“如果重來一次，我不會再讓你籤那份合規函。”

我看著他。

“沒有重來。”

他眼眶泛紅。

“可我們已經重來了。”

我笑了。

“你重來，是為了讓我繼續救你。”

“我重來，是為了不再救你。”

他像是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半晌，才低聲道：

“我真的後悔了。”

我點頭。

“那就帶著後悔活著。”

這句話落下，他的臉色徹底灰敗。

我轉身離開。

陸硯辭在電梯口等我。

他什麼都沒問，只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冷嗎？”

我搖頭。

電梯門合上。

狹窄空間裡，只剩我們兩個人。

我看著他的側臉，忽然開口：

“陸硯辭，你是不是也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