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不會再冬眠_第9章 9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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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孟言出現在我爸媽家樓下,等了整一個下午。
他瘦了,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再沒了從前那副鬆弛漂亮的少年模樣。
我抱著安安下樓,他立刻迎上來,手忙腳亂想抱孩子。
安卻往我懷裡躲,小手推他。
孟言的動作僵在半空,眼裡閃過受傷。
“安安不認我了。”
他喃喃著:
“兩歲的孩子,記得誰陪他,誰不陪他,這不怪他。”
孟言蹲在地上,眼睛紅了:
“我這兩天什麼都沒幹,就想我們三年是怎麼過來的。”
“我以前覺得這些都是小事,男人不該被這些拴住,現在我才知道,就是這些小事,把你一點點推遠了。”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也不會再和那群人聯絡廝混。”
我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這些話,三年前任何一個深夜,他隨便說一句,我都會哭著原諒他。
可現在,我心裡平靜無波。
“孟言。”
我等他說完:“你知道我為什麼用“驚蟄”這個名字嗎?”
他搖頭。
“驚蟄,是春天的一個節氣,冬眠的蟲子,被春雷驚醒,鑽出地面。”
我笑了笑:
“那年冬天,你在冰島我在家,我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圍著鍋臺和孩子轉。”
“是安安半夜的一聲哭,把我驚醒了。”
“我才想起來,我也曾經是想當畫家的人。”
孟言怔怔地看著我。
“你把我活成了你的背景,是我自己,又把自己從背景裡畫拉了出來。”
我看著他:
“這件事,謝謝你都不用謝,因為你從頭到尾,都沒參與。”
孟言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從沒見他哭過。
戀愛時沒有,結婚時沒有,安安出生時也沒有。
可眼淚救不了他。
“協議我看了。”
他抹了把臉,從包裡取出了離婚協議書,聲音啞得不像話:
“房子車我都不要,存款也都給你和安安。”
“我只求一樣,安安的探視權,你別剝奪。”
我接過協議書,看著他。
第一次,從這張臉上看到了一點為人父的樣子。
遲到了三年,但總算來了。
“探視權我不會剝奪,安安是你兒子,這一點,我比你清醒。”
孟言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難受了。
我頓了頓:
“但是孟言,你想見安安,得先學會怎麼做父親。”
“不是帶他出去拍張照發朋友圈,是知道他對什麼過敏,幾點睡覺,發燒了該喂多少毫升退燒藥。”
孟言重重點頭:“我學,我都學。”
我抱著安安,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口,他在身後喊我。
“蘇梔,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變好了,你還會......”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孟言,驚蟄不會再冬眠了。”
春天來了,誰也別想把我重新埋回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