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不會再冬眠_第5章 5蘇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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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梔，你這是幹什麼？”

孟言盯著桌上那疊協議，臉色一寸沉下去。

我把筆推到他面前：“你看不懂？離婚協議。”

包廂裡十幾個人，剛才還在笑，這會兒全都端著杯子不動了。

沈清雅率先反應過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聲音溫柔：

“蘇梔，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言哥今天確實忙，但他不是故意冷落你。”

她說“言哥”兩個字時，舌尖輕輕打了個轉。

我看著她：

“沈小姐，你叫他言哥，叫了幾年了？”

沈清雅一愣，隨即笑了，笑得很有分寸：

“大學就這麼叫，習慣了。”

“那你大學的時候，知道孟言有個會做飯、會帶孩子、會半夜起來餵奶的老婆嗎？”

包廂一下子安靜了。

孟言猛地站起來，拽我胳膊：“你喝多了？當著這麼多人發什麼瘋。”

我甩開他的手：

“我一滴酒沒沾，安安在醫院打了一天點滴，我也一滴酒沒顧上喝。”

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打圓場：

“弟妹，夫妻倆床頭吵床尾和，何必當真，老孟難得有這次畫展機會，你多擔待。”

“畫展。”

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覺得好笑。

我轉向孟言：“你跟他們說，這次畫展，主角是你？”

孟言皺眉：“不然呢？”

沈清雅的臉色，在那一瞬間，極輕微地變了一下。

快得幾乎看不見，但我看見了。

我沒再說話，彎腰拿起協議，重新摺好，放回包裡。

孟言以為我服軟了，鬆了口氣，伸手又來攬我：

“行了行了，回家說。”

我退後一步：“孟言，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我來，是想看看你嘴裡那個比老婆孩子都重要的圈子，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我環視一圈，這些人舉著酒杯，戴著名錶，談論著我聽不懂的拍賣行情。

孟言在他們中間，笑得那樣鬆弛、那樣年輕，還像昔日被眾星捧月的少年。

可他，昨天沒接他兒子一個電話。

我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螢幕亮起，一個備註讓我頓了一下。

經紀人林晚。

我接起來，走到包廂門口，背對著所有人。

電話裡聲音壓得很急：

“姐，那邊鬆口了，‘驚蟄’的個展，他們答應所有條件，就等你點頭。”

我握緊手機，聲音很輕：“我知道了，明天聊。”

結束通話時，我回頭，正撞上沈清雅望過來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機上，又移開。

孟言隨口問：“誰的電話？神秘秘的。”

我把手機收進包裡：“朋友。”

沈清雅忽然開口，語氣還是那麼甜：

“蘇梔剛才說......驚蟄？”

我看著她：“沈小姐對這個名字很敏感？”

她笑容微一滯，隨即搖頭：“沒有，聽岔了。”

孟言不耐煩地拉我坐下：

“別理她們那些圈內黑話，你聽不懂的。”

我沒坐，只是把外套拿起來搭在臂彎。

“我先回了，安安一個人在我媽那兒。”

“你不是說要談離婚嗎？”

孟言挑眉，帶著點看好戲的得意：“怎麼又慫了？”

我停在門口，回頭看他。

“我不慫，孟言。”

“我只是覺得，有些話，不該在你這麼開心的時候說。”

“等你不開心了，我再跟你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