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不會再冬眠_第8章 8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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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
孟言後退一步:
“你別開玩笑,畢業後,你......你只是個家庭主婦,連畫室都沒進過幾次。”
我看著他,沒有生氣,只是覺得陌生。
“孟言,你上一次進我房間,是什麼時候?”
他愣住。
“安安出生後,我們就分了房。”
我替他回答:“你嫌孩子哭,怕影響靈感。”
“那間鎖著的屋子,你以為是儲藏室。”
人群裡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舉起手機。
沈清雅死盯著我,嘴唇發白:“你是驚蟄?你拿什麼證明?”
陸承不緊不慢開口:“沈小姐,驚蟄每一幅畫背後的認證、流水、拍賣記錄,我手上都有。”
“你這一年,一直說能聯絡到驚蟄。”
陸承頓了頓:“我很好奇,你聯絡的“路子”,是孟先生嗎?”
沈清雅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孟言終於找回聲音:“你瞞了我多久?”
“三年。”
“從安安滿月那晚開始。”
“那天你在冰島看極光,我在家給孩子餵奶,睡不著,重新拿起了筆。”
孟言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
“那......那家裡的錢......”
我點頭:“你刷爆的顏料賬單,你那間貴得離譜的畫室租金,你說走就走的冰島三個月。”
“都是驚蟄的畫錢付的。”
我看著他:“孟言,你以為你在養家,是我在養你。”
展廳裡徹底炸開了鍋。
那些曾經捧著孟言的朋友,此刻齊刷看向我,眼神變了。
孟言僵在原地。
沈清雅忽然尖聲開口:
“不對!就算你是驚蟄,孟言也是孩子的父親,這個家也有他的功勞!”
我轉向她:
“沈小姐,安發燒那天,孟言在你的畫室喝咖啡,發朋友圈。”
“他說畫展對這個家很重要。”
我笑了笑“可你們的畫展,撐不起我兒子一次體檢的掛號費。”
沈清雅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陸承適時開口來:
“沈小姐,你跟畫廊籤的合同,寫明瞭三個月內引薦驚蟄。”
“現在驚蟄站在這兒,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你被除名了。”
這句話,等於當眾宣判了沈清雅的出局。
她全成了笑話。
以後沒有人會再有畫廊和她合作。
孟言忽然抓住我的手,第一次正眼看我:
“蘇梔,我們好談,我錯了,我之前真的不知道......”
我抽出手,從包裡拿出那疊摺好的協議,平靜地放進他手心。
“現在知道了,籤吧。”
孟言把協議捏在手裡,指節發白:
“蘇梔,你現在是在報復我對不對?你想讓我在這麼多人面前難堪。”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孟言,我跟你提了三次離婚,第一次在飯桌上,第二次在書房,第三次在我爸媽家。”
“前兩次你笑著捏我的臉,第三次你接了沈清雅的電話就走了。”
“那時候我不是驚蟄,你眼裡也沒有我。”
孟言的嘴唇動了動。
我打斷他:“是不是現在知道我是驚蟄,我就值得你談一次了?”
他答不上來。
滿展廳的人都看著他。
“安安發燒那天,他在我懷裡一遍一喊爸爸。”
“我抱著他打了一下午點滴,我看見朋友圈發了兩條,一條是早間會議,一條是握著沈清雅的手。”
孟言猛地回頭瞪向沈清雅,沈清雅別開臉,往後縮。
那一刻,他們倆之間那點心照不宣的東西,被撕得乾淨淨。
“蘇梔,那些都是誤會,我跟清雅清白......”
“不重要了。”
我搖頭:“重要的是,這三年,你一次都沒把我和安放在心上。”
“你說我變了,我沒變。”
“我只是把畫的天分,從畫布上,挪到了怎麼養活這個家上。”
“等我哪天不想養了,就重新拿起筆。”
“那一天,今天到了。”
孟言看著我。
他大概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鬧脾氣,不是在威脅。
我是真的,要走了。
他忽然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那安安呢?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我看著孟言:
“安安現在叫得最多的是媽媽,外婆,還有家裡那隻布偶熊。“
“他叫你,是因為我教他認相框裡的照片。”
孟言的臉徹底垮了下來。
我把那支筆從他僵硬的手裡抽出來,放回桌上。
“不想籤,那不急,我給你三天,想清楚。”
“想清楚這三年,你到底弄丟了什麼。”
我抱起被外婆牽著、剛走進展廳的安安。
孩子看見滿牆的畫,笑起來,伸手指著那幅《餵奶的夜晚》。
“媽媽,媽媽!”
我親了親他的臉:“對,這是媽媽畫的。”
身後,孟言站在自己那幾幅無人問津的畫前,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