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不會再冬眠_第4章 4孟言找到我爸媽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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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言找到我爸媽家時,已經深夜十一點。
安安在我媽房間睡得很沉。
我站在客廳,看著匆匆推門進來的他。
襯衫起了皺,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奔波後的疲倦和煩躁。
孟言第一句話是質問:
“怎麼跑這兒來了?電話不接,資訊不回,你知道我找你們多久了嗎?”
“跟我回家!”
我沒動:“不回。”
孟言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要怎麼鬧?是,今天是我不對,我承認。”
“但你帶著安安跑回孃家,大半夜的,讓爸媽怎麼想......”
我直視他:“我爸媽沒覺得怎麼樣。”
“你!”
孟言胸口起伏,像壓著怒意:
“好,是我的錯,我補償你們,明天一天哪兒也不去就陪安安,行了吧?”
我垂下眼。
他永遠只會說補償,說下次,說明天。
“不用,孟言,我們離婚。”
客廳的吊燈閃了閃。
孟言愣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想像往常一樣攬我的肩:
“你到底要我怎樣?安安才兩歲,你別說氣話......”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終於冷了臉:
“這個家我賺錢,我養你和安安,就因為我今天沒送你們去醫院?你就用這個來威脅我?”
“不是。”
孟言皺緊眉:“那是因為什麼?”
我想了一下,如何把三年說清楚。
可太多這樣的事,我只能挑兩個記得最深的。
“安安滿月,我一個人在裡面餵奶,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吃飯,沒人給我留了碗筷,你在跟你人喝酒,我站在廚房門口,找不到地方坐。”
“那天的事,你記得嗎?”
孟言皺起眉,像是在努力回憶。
我嘲諷扯了扯嘴:
“還有我月子裡發高燒,你出去旅遊採風,我打了三個電話你沒接,第四個接了。”
“你問我是不是很嚴重,我說不確定,你說那應該沒事,掛了電話。“
越說,我的眼圈不由紅了。
我忽然想起戀愛時,他指著自己的畫對我說:
“蘇梔,我所有的一切都在畫裡了,你嫁給我,就是擁有了我整個世界。”
現在他的世界很大,有畫展,有策展人。
我卻是那個世界裡最先被忽略的角落。
所以我受夠了。
孟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措。
他剛要說話,手機鈴聲響了。
我看著他瞥了眼螢幕,毫不猶豫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他看了我一眼:
“清雅說畫展出了點事,我必須得去一趟,今晚的事你再想想吧......”
門被關上。
我忽然覺得好笑。
他知道我要離婚,知道我在意的事了,卻還是轉頭就能走。
我一夜沒怎麼睡。
第二天安安精神些了,我終於有空聯絡律師列印好離婚協議書。
孟言破天荒給我打來電話:
“清雅他們知道昨天的事了,想請客和你道個歉。”
“你過來吧,酒店位置我發你了。”
我本想拒絕,看了眼手邊的協議書,沒再拒絕。
把安安交給爸媽後,我去了酒店。
包廂外,我正要推門而入。
隔著虛掩的門縫,我看見孟言側過臉,沈清雅正笑著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孟言笑了,是在家沒有過的放鬆的笑。
周圍的的同學好友紛紛打趣:
“要我說,你們這對大學的知己,才應該結婚走在一起!”
“孟言就是被家庭耽誤了,你這樣的藝術家,怎麼能陷入柴米油鹽這樣的俗事裡?”
沈清雅臉頰微紅:
“言哥說了,我永遠都是他的繆斯。”
孟言沒反駁,只說:“行了。”
我聽著,毫無波瀾。
只拿出離婚協議書,推門走了進去。
包廂裡靜了一瞬。
孟言猛地拉開身,起來看向我:“你來了怎麼也不發訊息?”
我笑了笑,將協議書放在桌上,遞了筆:
“飯就不吃了,我今天來是想繼續跟你談談離婚的事。”
“簽了字,去把證領了,孟大藝術家,你繼續回到沒有柴米油鹽的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