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不會再冬眠_第3章 3周二早上

驚蟄不會再冬眠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枕溪月

3

週二早上,安安發了低燒,37.8度。

整個人蔫蔫的,總往我懷裡蹭。

“媽媽......”

我給他穿上外套,戴上小帽子:“乖,媽媽帶你去醫院,看完醫生就好了。”

孟言剛好從書房出來。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亞麻襯衫,頭髮打理得很清爽,身上有淡淡的沉香味。

那是他去見重要的人時才會用的味道。

“安安怎麼了?”

孟言瞥了一眼,腳步沒停,走向玄關換鞋。

“有點低燒。”

“哦,那你們路上小心。”

他從鞋櫃裡拿出車鑰匙:“我先走了,約了人。”

“孟言。”我叫住他。

他回頭,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耐:“怎麼了?”

“安安發燒,你不先送我們去醫院嗎?”

他嘆了口氣,像面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十點的約,現在已經九點半了,醫院離家就三站路,你自己打車去。”

“我結束之後馬上過去找你們。”

門被關上了,沉悶又決絕。

我抱緊安安,眼眶似乎又開始發熱。

到了醫院後,護士測完體溫皺起眉:

“38度2,去抽個血看看吧。”

抽血時安安哭得撕心裂肺。

針頭扎進皮膚時,他哭得全身發抖,我的手也在抖。

我抱著安安坐在兒科門診外的長椅上,報告要等四十分鐘。

他燒得更厲害了,我一次次給他喂溫水,用溼毛巾擦他額頭和手心。

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孟言沒有一個電話,一條資訊。

十點零五分。

朋友圈裡,沈清雅在半小時前發了一張照片,背景是一家格調高雅的畫室。

她舉著咖啡杯,笑容明媚。

配文:【早間會議,感謝孟老師的傾情分享。】

孟言沒有出鏡,但背景牆上畫著一副女人油畫。

畫的是沈清雅。

我認得,是他們大學時一起做的設計品。

安安在我懷裡突然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

我聲音發顫,慌忙拍他的背:“安安不疼不疼,媽媽在。”

血檢報告出來,是病毒感染,要打點滴。

安安害怕針,哭著不肯配合。

我一個人手忙腳亂,看著他哭得喘不上氣,眼淚也終於砸下來。

等安安終於在我懷裡睡著。

我手臂痠麻,一動不敢動,只是看著輸液瓶裡一滴一滴落下的藥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一點,兩點,三點。

孟言沒有來。

朋友圈裡沈清雅卻又發了一條。

陽光下交握的兩隻手,男人的手指修長,戴著一枚我無比熟悉的銀色素圈戒指。

配文:【完美的合作,完美的夥伴。】

下面有幾個共同好友點贊,其中一條評論:

“老孟難得這麼投入啊,看來是遇見對的人了!”

我盯著那張交握的手的照片看了很久。

安安哼唧著醒了,我立刻收起手機:“醒了?還難受嗎?”

“媽媽,要爸爸......”

他睜開眼,茫然看我。

我喉嚨發緊,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爸爸......在忙。”

“他說來看安安的......”

孩子眼裡迅速蓄起淚水。

我親親他汗溼的額頭:“安安乖,爸爸忙完了就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我抱著安安做完所有檢查走出醫院,天已經全黑了。

晚風吹來,手機響了,是孟言。

我接起來,沒有說話。

“老婆,我剛結束,你們還在醫院嗎?我過去接你們。”

“不用。”

孟言語氣軟了下來:

“你又生氣了?我今天實在走不開,我明天好好陪安安,行不行?”

我看著眼前川流的車燈:“安安打針的時候,哭得嗓子都啞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你不容易......”

我打斷他:“他哭著喊爸爸,一遍一遍地喊。”

一陣更長的沉默後,孟言再開口,聲音裡有一絲罕見的生硬:

“蘇梔,畫展對我真的很重要,今天清雅她......”

“你繼續忙吧。”我說。

“什麼?”

我的聲音平靜下來:“你繼續忙你的畫展,你的工作重要,安安有我。”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開車門,招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問:

“師傅,去哪兒?”

我報出一個地址,不是家。

車子啟動,我靠上椅背,輕輕拍著懷裡沉睡的兒子。

手機又開始震動,一遍又一遍。

我沒接也沒結束通話,任它在包裡固執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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