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不會再冬眠_第3章 3周二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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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早上,安安發了低燒,37.8度。
整個人蔫蔫的,總往我懷裡蹭。
“媽媽......”
我給他穿上外套,戴上小帽子:“乖,媽媽帶你去醫院,看完醫生就好了。”
孟言剛好從書房出來。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亞麻襯衫,頭髮打理得很清爽,身上有淡淡的沉香味。
那是他去見重要的人時才會用的味道。
“安安怎麼了?”
孟言瞥了一眼,腳步沒停,走向玄關換鞋。
“有點低燒。”
“哦,那你們路上小心。”
他從鞋櫃裡拿出車鑰匙:“我先走了,約了人。”
“孟言。”我叫住他。
他回頭,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耐:“怎麼了?”
“安安發燒,你不先送我們去醫院嗎?”
他嘆了口氣,像面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十點的約,現在已經九點半了,醫院離家就三站路,你自己打車去。”
“我結束之後馬上過去找你們。”
門被關上了,沉悶又決絕。
我抱緊安安,眼眶似乎又開始發熱。
到了醫院後,護士測完體溫皺起眉:
“38度2,去抽個血看看吧。”
抽血時安安哭得撕心裂肺。
針頭扎進皮膚時,他哭得全身發抖,我的手也在抖。
我抱著安安坐在兒科門診外的長椅上,報告要等四十分鐘。
他燒得更厲害了,我一次次給他喂溫水,用溼毛巾擦他額頭和手心。
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孟言沒有一個電話,一條資訊。
十點零五分。
朋友圈裡,沈清雅在半小時前發了一張照片,背景是一家格調高雅的畫室。
她舉著咖啡杯,笑容明媚。
配文:【早間會議,感謝孟老師的傾情分享。】
孟言沒有出鏡,但背景牆上畫著一副女人油畫。
畫的是沈清雅。
我認得,是他們大學時一起做的設計品。
安安在我懷裡突然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
我聲音發顫,慌忙拍他的背:“安安不疼不疼,媽媽在。”
血檢報告出來,是病毒感染,要打點滴。
安安害怕針,哭著不肯配合。
我一個人手忙腳亂,看著他哭得喘不上氣,眼淚也終於砸下來。
等安安終於在我懷裡睡著。
我手臂痠麻,一動不敢動,只是看著輸液瓶裡一滴一滴落下的藥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一點,兩點,三點。
孟言沒有來。
朋友圈裡沈清雅卻又發了一條。
陽光下交握的兩隻手,男人的手指修長,戴著一枚我無比熟悉的銀色素圈戒指。
配文:【完美的合作,完美的夥伴。】
下面有幾個共同好友點贊,其中一條評論:
“老孟難得這麼投入啊,看來是遇見對的人了!”
我盯著那張交握的手的照片看了很久。
安安哼唧著醒了,我立刻收起手機:“醒了?還難受嗎?”
“媽媽,要爸爸......”
他睜開眼,茫然看我。
我喉嚨發緊,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爸爸......在忙。”
“他說來看安安的......”
孩子眼裡迅速蓄起淚水。
我親親他汗溼的額頭:“安安乖,爸爸忙完了就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我抱著安安做完所有檢查走出醫院,天已經全黑了。
晚風吹來,手機響了,是孟言。
我接起來,沒有說話。
“老婆,我剛結束,你們還在醫院嗎?我過去接你們。”
“不用。”
孟言語氣軟了下來:
“你又生氣了?我今天實在走不開,我明天好好陪安安,行不行?”
我看著眼前川流的車燈:“安安打針的時候,哭得嗓子都啞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你不容易......”
我打斷他:“他哭著喊爸爸,一遍一遍地喊。”
一陣更長的沉默後,孟言再開口,聲音裡有一絲罕見的生硬:
“蘇梔,畫展對我真的很重要,今天清雅她......”
“你繼續忙吧。”我說。
“什麼?”
我的聲音平靜下來:“你繼續忙你的畫展,你的工作重要,安安有我。”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開車門,招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問:
“師傅,去哪兒?”
我報出一個地址,不是家。
車子啟動,我靠上椅背,輕輕拍著懷裡沉睡的兒子。
手機又開始震動,一遍又一遍。
我沒接也沒結束通話,任它在包裡固執地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