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不會再冬眠_第7章 7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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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晚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跟前。
“陸承想見你。”
我正給安安喂粥:
“陸承不是不見生人嗎?”
“他破例。”
林晚頓了頓:“還有件事得跟你說,陸承那個畫展,原本想拉孟言進來做個陪襯群展,湊數的。”
我喂粥的手停了一下。
林晚語氣有點複雜:“沈清雅一直跟陸承吹,說她有路子能聯絡到驚蟄,陸承半信半疑,就先把孟言的個展掛上,當個敲門磚。”
“說白了,孟言那個所謂的畫展,是沈清雅用來釣驚蟄的魚餌。”
我忽然覺得這世界荒唐得有趣。
孟言為了這場畫展,錯過兒子的體檢,錯過兒子發燒,把“重要”兩個字掛在嘴上。
而那場畫展裡,他連配角都算不上。
“約陸承,三天後,地點在我的工作室。”
中午,孟言來了,破天荒帶了一盒安安愛吃的酸奶。
他蹲下來逗孩子:“安安想爸爸沒有?”
安安看了他一眼,扭頭扎進我懷裡。
孟言尷尬地直起身,看向我:“清雅說,過兩天畫展的事要敲定,讓我請你也去。”
“她說想跟你賠個禮,還說,畫展開幕,想請你這個孟太太去剪綵。”
我差點笑出聲。
她大概以為,搞定了我這個上不了檯面的家庭主婦,就能讓孟言徹底安心給她當魚餌。
我點頭:“我去。”
孟言意外地看我,隨即露出鬆了口氣的笑:
“這就對了,你看,清雅其實挺看重你的。”
“你別老覺得人家瞧不起你,是你自己心裡有疙瘩。”
我把安安的酸奶接過來,撕開吸管:
“你真覺得,沈清雅看重的是我?”
他點頭:“當然,你可是我的賢內助。”
賢內助。
三個字,把我三年來賣出去的每一幅畫,都按進了柴米油鹽裡。
我擦了擦手:“剪綵那天,我一定到。”
“她想見的人,會一起到。”
孟言沒聽懂:“誰?”
我抱起安安,朝他笑了笑,是這三年來,對他最溫柔的一次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三天後,城郊那間工作室裡,我第一次見到了陸承。
他比傳聞裡年輕,上下打量我:
“驚蟄,原來是位母親。”
我給他倒了杯茶:“讓您失望了?”
陸承搖頭,目光落在牆上那幅未完成的畫上,久沒移開。
“這幅《夜晚》,去年在春拍上,有人出到兩百三十萬,你沒賣。”
“留著自己看。”
我看著畫裡那個抱著嬰兒、滿臉疲憊的女人:“畫的是我自己。”
陸承沉默了很久,忽然問:
“你先生,知道你是驚蟄嗎?”
我搖頭。
“他以為,養家的人是他。”
陸承笑得意味深長:“那這場畫展,會很有意思。”
剪綵那天,沈清雅打扮得格外用心,挽著孟言的胳膊,在門口迎賓。
她看見我,笑著迎上來:“蘇梔,你可來了。言哥一直唸叨你。”
我看著她和孟言挽在一起的姿勢,沒拆穿。
“沈小姐辛苦了。”
我順著她的話:“聽說今天還有位很重要的藝術家也來?”
沈清雅眼睛一亮,藏不住的得意:
“是驚蟄,陸先生說他答應來了,這是我談了一年的成果。”
“今天要是能當面簽下驚蟄,我在圈裡就徹底站穩了。”
孟言在旁邊附和:“清雅厲害,連驚蟄都能請動。”
我看著這兩人,忽然有點替他們累得慌。
館裡人越來越多,孟言被幾個同學圍著,意氣風發地介紹自己牆上的畫。
沈清雅頻看錶,等著那位“驚蟄”出場,好讓她大放異彩。
陸承走過來,站到了我身邊,朝眾人抬了抬手。
全場安靜下來。
陸承的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清了:
“今天,驚蟄本人,已經到場了。”
沈清雅立刻挺直腰,臉上堆起最得體的笑,目光在人群裡急切地搜尋。
孟言也來了精神。
陸承側過身,朝我伸出手。
“諸位,這位,就是驚蟄。”
整個展廳,落針可聞。
沈清雅臉上的笑,僵在了那裡。
孟言張著嘴,半天沒合上:“蘇......蘇梔?”
我從陸承身邊走出來,看著我那張三年來第一次徹底失了控的丈夫的臉。
“怎麼了?”
我輕聲問他:“不是說,想見驚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