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心上人_第3章 這一周
這一週，我們的聊天次數驟降。
06
一直到下晚修，許鶴安沒來找我，微信也仍然沒訊息發來。
上週末他跟我約好，今晚一起吃夜宵，說好來等我下晚修的。
怕他有事耽擱了，讓舍友先回去，我當即給許鶴安打去電話。
電話通了的一瞬，那頭猛不丁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在起鬨:
「都安靜安靜!許鶴安未婚妻打電話來了!」
是鬱明暄。
許鶴安懶洋洋開口:「別鬧了，時皎不是我未婚妻。」
「哦?那是?」
「妹妹而已。」
心瞬間沉了下去。
那邊聲音又大了起來，揶揄笑鬧。
我突然出聲問許鶴安:「今晚不是說好接我一起去吃夜宵?你在哪?」
他聲音裡染上幾許笑意，先是朝那邊輕「噓」了聲。
而後才散漫地回我:「是今晚嗎?我忘了，今晚我們寢室約好一塊兒吃飯了。」
「那怎麼不提前——」
「皎皎。」
許鶴安打斷我，聲音明明很輕，可出口的話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大家都帶了物件，我再帶你，不合適。」
話卡在喉嚨。
所有預備噴薄的情緒都彷彿被一雙大手死死拽住。
腦袋一瞬空白。
我找不出話、拉不出情緒來回許鶴安。
就這麼靜靜站著。
彷彿倏忽間得到了一個明確的判決。
詫異、難堪、恍然大悟。
我死死咬住嘴唇，抑制後知後覺的難過，不讓電話那頭聽出一丁點狼狽的可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醉意，或許是酒後吐真言:
「現在我們都已經成年，也快畢業了，你不該再揹負著『許鶴安未婚妻』這個名頭。時皎，你應該好好享受你的青春，多去認識些朋友，也該......」
他頓了下,「也該找個男生談一段戀愛了。
」
我靜默。
許鶴安也沉默。
電話那頭有人高聲喊他，他應了聲。
只聽許鶴安放輕的語調忽而上揚了一個度，彷彿鬆了口氣，在做最後的安撫:
「放心，以後你要有處理不了的問題來找哥，哥隨叫隨到。」
「......好。」
「行，過兩天再跟你約。」許鶴安那邊又開始吵鬧起來,「我這兒還有事，先掛了。」
「嘟」的一聲，割斷了藏於心底多年秘而不宣的情愫。
被強壓住的情緒迫不及待地洶湧而出。
久違的強烈情緒令我不知所措。
我木偶提線般收起手機，懵懵往前走。
沒留神與路人撞了個滿懷，又重重反摔到地上。
掌心壓上剛被修剪過的草坪，火辣辣地刺痛。
「抱歉。」
路人撿起書包還我,「你......沒事吧?」
「沒事，是我沒注意看路撞了你，不好意思。」
眼眶發熱。
我沒抬頭，倉促接過書包就走。
那天晚上。
許鶴安某一位舍友的女朋友發了張合照。
合照中，鬱明暄微彎著腰站在許鶴安椅後，一手比耶笑得明媚。
許鶴安身子後仰，似笑非笑地偏著頭。
我將照片點開又取消。
再準備點開時，發現那位女生已經刪除了朋友圈。
對著空蕩蕩的朋友圈，眼中卻還浮現著照片裡許鶴安和鬱明暄緊挨在一起的模樣。
有些事情總是後知後覺。
就比如，我曾以為許鶴安也是喜歡我的。
可現在才明白，不是的。
過往種種，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
07
第二天醒來，就看到有人申請加我微信。
【我是馳南，昨天晚上我們書包拿錯了。】
我思索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昨天下晚修撞到的人是他。
馳南，跟我同屆同學院，不過專業不同，他是網路工程的。
大一的時候，我曾經跟他一同參加過 ACM 新生賽，也都加入了學校的集訓群。
估計他是從群裡找到了我的聯絡方式。
透過好友，馳南幾乎是秒發:
【今天上午我滿課,3、4 節高數課我們是一塊兒上的，到時候再見面換書包?】
剛睡醒，思緒還有些遲鈍。
下意識回:【行。】
回完才後知後覺品出一絲不對勁。
他似乎篤定我早上沒其他課，不然應該第一時間詢問我用不用得到書包裡的書。
不過我沒興致刨根問底。
得知我們班課程表的方式有很多種。
剛跳出聊天框，就見馳南又發:
【我看你的校園卡也在書包裡，早上去食堂如果需要，你可以先刷我的。】
我:【沒事，我用我舍友的。】
聊天框上,「對方正在輸入」了半天。
馳南:【好。】
我去翻書包。
馳南的書包跟我的是同款，還都是黑色的，拿錯情有可原。
拉開內襯拉鍊，果然看到他的校園卡。
校園卡的藍底證件照上，男生穿著最簡樸的白 T 恤。
額前的烏黑碎髮淺淺沒過濃眉，深褐色的雙眸注視著鏡頭，唇角拉平，不苟言笑。
他五官生得立體俊朗，眉尾綴有一顆淡痣。
與馳南打過很多次照面，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仔細他的樣貌。
對他的印象一直是淡淡的、嚴肅的。
在集訓群裡曾經就學術問題與馳南隔空對話過，他從不發廢話，就事論事。
大一準備 ACM 校內新生賽時，老班向我著重提過馳南，稱他是新生中我最強勁的對手。
但那次比賽，我是唯一一位特等獎。
而馳南是兩位一等獎獲得者中的一位。
後來，被選上與學姐學長們組隊參加省賽的人，也是我。
就是從那時起，才對馳南有了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