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先覺_第6章 我就站在城樓上
我就站在城樓上，一身鳳袍，神色端莊。
他定定地看著我，似乎想從我的眼中找出一絲不捨或擔憂。
可是，什麼都沒有。
我的眼中只有一片溫和的死寂。
顧承燁轉過頭，揚起馬鞭，大軍向北開拔。
他一走，整個京城便徹底落入了我的掌心。
南家的人迅速填補了朝堂上的空缺，所有的政令都出自坤寧宮。
長公主顧明華帶著一壺暖酒來看我。
「你真就這麼絕情?哪怕他死在戰場上，你也不在乎?」
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姑姑，你還不明白嗎?我從不需要男人的深情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若是死在戰場上，那是他作為大周天子的宿命，若是他活著回來......」
我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冷意。
「這皇位，他也坐不穩了。」
顧明華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她知道，我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合格的政客。
冷酷、理智，不被任何情感左右。
前線的戰報每天都在送達。
南家軍的介入確實扭轉了戰局，北狄的攻勢被遏制。
但顧承燁卻在一次遭遇戰中，中了北狄人的毒箭。
毒性猛烈，軍醫束手無策。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懿旨。
我冷靜地下達了一系列命令:穩住軍心、調集名醫前往前線、同時密令南淵做好全面接管軍隊的準備。
半個月後，顧承燁被秘密送回了京城。
他已經被毒素折磨得瘦骨嶙峋，奄奄一息。
太醫們跪了一地，束手無策。
我屏退了所有人，獨自坐在他的龍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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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燁緩緩睜開眼，目光混濁地看著我。
「喬喬......你還不能原諒我嗎?」
他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朕快要死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喬喬......朕真的後悔了......」
他的眼角滑下兩行濁淚。
「如果當初......朕沒有納蘇明珠......如果朕一直只對你一個人好......我們會不會......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夾雜著死亡腐朽的氣息。
我伸出手，輕輕撥開他散落在額前的白髮。
「陛下，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顧承燁的手指無力地抽搐了一下。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緊緊抓住我的衣袖。
「喬喬......朕知道......朕對不起你......這天下......朕交給你了......你......不要怪朕了好不好?」
我輕輕拂開他的手，語氣輕柔。
「陛下安心去吧，這天下，本來就是我的。至於原諒?陛下多慮了。臣妾從不恨你，因為臣妾，早就已經不在乎你了。」
顧承燁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死死盯著我，眼中的絕望和痛苦如同實質般將他徹底吞噬。
他最終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救贖。
他在極度的悔恨和恐懼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大周皇帝顧承燁，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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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鐘長鳴。
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我穿著喪服，立在太極殿前，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顧承燁沒有子嗣。
停靈七日後，被送入皇陵安葬。
然國不可一日無君。
我在南家和長公主的幫助下，成為大周曆史上第一位臨朝稱制的太后，隨後更是直接登基稱帝。
改元「建安」。
我坐在曾經屬於顧承燁的龍椅上，俯視著下面跪伏的群臣。
這天下，終於完完全全地握在了我的手裡。
顧明華站在一旁，看著我，眼中帶著欣慰與悵然。
「你做到了，你比他更適合這個位置。」
我微微一笑。
「是啊，姑姑，我會比他做的更好。」
不用在狹小的後宮，擔憂別的女人爭奪我本不看重的東西。
我完全可以將南家千百年來對族中人的殷切教誨敦化百姓，強國健民。
誰說女子不如男!
丁香結子芙蓉絛，不繫明珠系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