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先覺_第3章 就在他準備向我認錯之時

就在他準備向我認錯之時，一個小太監驚恐地跌撞進來，重重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陛下!娘娘!不好了!奴才剛才去給蘇妃娘娘熬藥，發現......發現蘇妃娘娘的胎......其實是......」

05

小太監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太監總管李福海一腳踹翻了那個連滾帶爬的小太監。

「混賬東西!在陛下面前大呼小叫成何體統!蘇妃娘娘的胎到底怎麼了?」

小太監嚇得渾身癱軟。

「回陛下，奴才剛才奉命去熬藥，卻發現太醫給保胎藥根本不對症!裡頭有很多能推遲婦人月信，製造假孕之相的藥物......奴才曾在太醫院打雜，認得這些藥物......蘇妃娘娘她......她根本沒有身孕，那是藥物催出來的假象。」

滿室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老太醫。

是老太醫診出了蘇明珠的喜脈，也是他剛剛說蘇明珠動了胎氣。

若蘇明珠是假孕，那他必然是同黨!

顧承燁死死盯著老太醫，額頭青筋暴起，說出的話，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還不從實招來!」

老太醫臉色慘白如紙，猛地磕頭，額頭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臣死罪，老臣死罪啊!」

已經不需要多問了。

顧承燁高大的身軀劇烈搖晃。

他心心念唸的第一子，他向天下人昭告的皇嗣，竟然只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騙局。

極度的憤怒讓他整張臉扭曲變形。

他大步走進內間，一把揪住蘇明珠的頭髮，將她狠狠拖下床榻。

蘇明珠發出淒厲的慘叫，華貴的絲綢中衣被扯破，形容狼狽。

「賤人!你竟敢用假孕來欺瞞朕，你把朕當成什麼了?!」

蘇明珠拼命抱著顧承燁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饒命!臣妾只是太想有個您的孩子了......後宮寂寞，臣妾若是沒有依靠，怎麼活得下去啊陛下!臣妾對您的心是真的呀......」

刺鼻的苦澀藥味瀰漫在雲華殿內。

我看著這場鬧劇，想起三年前。

那時候，奪嫡進入白熱化，成王、安王倉促起兵謀反，我們不得已逃出京城，去邊關求我父兄起兵勤王。

那夜大雪封山，我因為連日奔波小產。

躺在破廟漏風的草堆上，身??全是血。

那是顧承燁真正的第一個孩子。

他跪在地上，哭得像個無助的孩童。

他把臉埋在我滿是鮮血的裙襬裡，聲音嘶啞絕望。

「喬喬，是我無能，沒保住我們的骨血。你等我，等我君臨天下，我要把整個天下都獻給你，我要你做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記憶裡的苦藥味，和此時大殿裡的氣味完美重合。

可當年那個哭著發誓的人，如今正為另一個女人的假孕大發雷霆。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髒透了。

連同那些過往的記憶，都讓我覺得作嘔。

我緩步上前，伸手扶住顧承燁微微發顫的手臂。

「陛下息怒，蘇妃妹妹出身商賈，或許是不懂宮中規矩，一時糊塗。若是此刻重罰，傳揚出去，前朝那些言官不知要怎麼勸諫陛下。」

顧承燁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喬喬，只有你，這世上只有你對朕是真心的。」

他感激地看向我，說完他轉頭看向蘇明珠，語氣冰冷。

「傳朕旨意!蘇氏欺君罔上，褫奪封號，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她身邊伺候的人，全部杖斃。」

我低垂著眼眸，掩去眼底的冰冷。

06

蘇明珠的倒臺，讓後宮徹底安靜了下來。

顧承燁開始頻繁地歇在坤寧宮。

他似乎想要用加倍的溫存來彌補對我的虧欠。

每日下朝都會帶些新奇的玩意兒來。

南海的珊瑚、西域的夜明珠，流水一般送進坤寧宮。

這日黃昏，他親自端著一碗冰鎮百合湯走到我身側。

「喬喬，朕聽說這幾日你因暑熱難以入眠，這是朕特意囑咐御膳房為你熬的，最能消暑解熱。」

我接過白瓷碗，用湯匙輕輕攪動。

「多謝陛下，臣妾這幾日總是夢見以前在王府的日子，醒來便覺得疲乏，太醫說，是心氣鬱結，需要靜養。」

我微笑著將碗放下，一口未碰。

顧承燁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坐到我身邊，想要攬我的肩，卻被我巧妙地轉身避開。

「喬喬，你還在怪朕對不對?明珠的事，是朕識人不清。朕保證，以後這後宮，再也不會有任何人能越過你去。」

我看著他急切剖白的模樣。

這個男人到現在都沒明白，我根本不在乎什麼後宮的位分。

「陛下言重了。臣妾是國母，怎麼會與後宮妃嬪計較。只是臣妾身子不爽利，恐過了病氣給陛下，陛下還是去其他妹妹宮裡安歇吧。」

我給足了他面子。

卻也築起了一道他無法跨越的高牆。

這種看得見卻摸不著的距離感，讓顧承燁越發焦躁。

他越是得不到我的回應，就越想從其他地方補償我。

次日早朝。

顧承燁力排眾議，下旨提拔我哥哥南淵為兵部左侍郎，總領京郊三大營。

訊息傳回後宮，長公主顧明華坐在我對面，端著茶盞冷笑。

「他這是在討好你，用兵權換你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