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先覺_第4章 南喬
南喬,你這一手欲擒故縱,玩得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還要漂亮。」
我捻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中央。
「姑姑錯了,他不是在討好我,他是在試探我。」
顧明華眉頭微挑。
「他雖然對蘇明珠失望,但多疑的本性不會變。他把我哥哥放在火爐上烤,就是想看看南家是不是真的毫無野心。」
「京郊三大營裡,一半都是他的死忠,我哥哥去了,稍有不慎就會被扣上擁兵自重的罪名。」
顧明華重重放下茶盞。
「那你要如何應對。」
我落下白子,形成絞刀之勢。
「既然他把刀遞過來了,南家自然要接,不僅要接,還要用他的人,替南家辦事。」
南家在我的暗示下,早就打通了戶部和兵部的關節。
三大營裡那些顧承燁的死忠,哪一個底子是乾淨的。
剋扣軍餉、強佔良田。
只要稍加運作,這些把柄就會成為南家控制他們的鎖鏈。
07
秋風漸起的時候,顧承燁的生辰到了。
萬壽節辦得格外隆重。
也是在這場夜宴上,顧承燁為我準備了一個驚喜。
樂聲停歇。
顧承燁牽著我的手,走到大殿中央。
太監端上一個蓋著紅綢的托盤。
掀開紅綢,裡面是一對成色極品的羊脂玉鐲。
顧承燁親自拿起玉鐲,想要套在我的手腕上。
「喬喬,這是西域進貢的極品暖玉,朕命人工匠雕刻了同心結的紋樣。願與你結髮同心,歲歲年年。」
我微笑著抽回手,從頭上拔下一根金釵。
「臣妾多謝陛下,只是這暖玉太過貴重,臣妾更喜歡這支金釵。這是當年大婚時,陛下親自為臣妾插上的,在臣妾心裡,什麼奇珍異寶都比不上陛下的情意。
」
顧承燁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我早就得到訊息。
這玉鐲的料子,原本有三塊。
?
最大最好的那塊,三個月前就被他偷偷賞給了當時正得寵的蘇明珠。
拿著邊角料來與我談結髮同心。
真是噁心至極。
愣了片刻,顧承燁看著我手裡的金釵,眼中閃過心虛與愧疚。
終於,他想起了那塊賞給蘇明珠的玉料。
我用他口中所謂的結髮之情,狠狠給了他一記無形的耳光。
他強撐著笑意將玉鐲收起。
「皇后說得是,是朕思慮不周了。」
宴會過半。
兵部尚書張大人突然出列跪地。
「陛下,臣有本要奏!兵部左侍郎南淵,近日在京郊三大營中大肆排除異己,提拔親信,更有剋扣軍餉之嫌,請陛下明察。」
張尚書是顧承燁的心腹。
顧承燁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目光凌厲地掃向南家眾人的席位。
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竟有此事?南淵,你作何解釋。」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在等南家家主,我的哥哥南淵出來請罪。
但他只是從容出列,撩起官袍跪下。
不卑不亢地開口:
「回陛下,臣並非排除異己,而是三大營中確有將領中飽私囊。臣這裡有一份賬冊,記錄了近兩年來京郊三大營被剋扣的軍餉去向。」
南淵雙手呈上一本厚厚的賬冊。
太監將賬冊遞到顧承燁龍案前。
顧承燁隨意翻開幾頁,臉色勃然大變。
那上面全是他派去安插在三大營的親信。
而這些被貪汙的軍餉,竟然大半都進了張尚書的私庫。
張尚書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陛下,這是誣陷,老臣冤枉啊!」
我端坐鳳座,靜靜地欣賞著顧承燁此刻精彩的表情。
他以為能用張尚書來敲打南家。
結果南家順水推舟,直接把張尚書連同他在軍中的親信連根拔起。
顧承燁猛地合上賬冊,轉頭看向我。
我依然保持著端莊的微笑。
「陛下怎麼了?可是貪腐之案牽涉過廣,讓陛下憂心了?臣妾相信,陛下聖明,定能還南家一個清白。」
顧承燁的呼吸變得沉重。
?
他終於意識到。
那個曾經為他提刀刀敵的南喬。
那個對他千依百順的結髮妻子。
不知從何時起,已經編織出了一張無形而致命的巨網。
將他最看重的皇權,死死絞住。
08
張尚書一黨被清算。
三大營的實權,名正言順地落入了南淵手中。
顧承燁連續幾日都未曾踏足後宮。
他在御書房枯坐,整日整夜地點著安神香思考,為什麼前朝後庭,他引以為傲掌控的一起額失去了控制。
入冬的第一場雪落下時,長公主顧明華冒雪進了坤寧宮。
她屏退所有人,將一個精緻的玄鐵匣子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要的東西,西境守備軍的兵符,還有江南漕運的排程密令。」
顧明華的眼神複雜極了。
「南喬,你真的要把他逼上絕路嗎?一旦這些東西發動,你跟他徹底完了。他曾是你用性命守護的男人。」
我開啟鐵匣。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的神志無比清明。
「姑姑,不是我要逼他,是規則如此。」
我蓋上匣子,語氣平靜。
「他曾對我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他坐在那個位置上,就被權力和慾望腐蝕了。
他覺得只要留給我皇后的尊榮,偶爾施捨幾分愧疚,我就會像條狗一樣感恩戴德地繼續為他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