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詐屍後,我又刀了他一次_第1章 夫君戰死三年後
夫君戰死三年後,帶著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他的眉眼神態,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甚至溫柔地替我攏發。
但我親手扎進他百會穴的那根毒針,還在後山棺材裡插著。
三年前那晚,他用硃砂輕點我的眼角,嘴裡喊的卻是另一個名字。
此刻眼前的東西,還在深情地攥著我的手。
「檀兒,日後我好好補償你。」
我紅著眼點頭,身後的手卻不動聲色地將毒藥下進晚飯裡。
管他是誰,我都要看著他再死一遍。
01
裴錚目光落在我手腕上,「檀兒,你瘦了。」
「我記得你從前要圓潤些。」
他盛湯的動作很慢,像在模仿記憶裡的某個畫面。
「這幾年,辛苦你替我守著將軍府。」
他語氣溫和,挑不出一絲錯處。
林清婉始終坐在裴錚的右手邊,坐姿端正,脊背繃緊。
她左手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我假裝沒看見,端起鴿子湯,淺淺抿了一口。
餘光死死鎖在裴錚面前的那碗百合蓮子羹上。
「三步倒」無色無味。
是我父親傳下的絕門毒藥。
沾上就走不出三步路。
我爹當年用這藥毒死過一個亡命之徒。
尋常人吃下去,走不出三步,必定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裴錚端起瓷碗,用袖子遮掩,再放下時,碗底已經空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走到林清婉背後,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婉兒,怎麼吃得這麼少?」
林清婉猛地哆嗦起來,手裡的竹筷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連頭都不敢回,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吃飽了。」
裴錚沒有倒下。
他面色紅潤,呼吸平穩,連一絲毒發的跡象都沒有。
甚至轉過頭,衝我咧開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娘子,今晚的羹湯,味道很特別。」
「夫君喜歡便好。」
我柔聲回答,背後卻湧起一股涼意。
林清婉的反應很奇怪,裴錚吃了我的「三步倒」活著,更奇怪。
除非他得了什麼百毒不侵的迷藥,亦或者......他根本不是活人。
02
用過膳,裴錚仍是笑著說,今夜要宿到我房中。
「檀兒,你我夫妻多年未見,我很想你。」
我看了他一會,輕聲應下,餘光卻瞥見林清婉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回房後,裴錚走進淨室沐浴。
我站在屏風外,聞到一股濃烈刺鼻的土腥味。
那是深埋地底的腐土混合著陳年枯葉的味道。
我不動聲色地靠近屏風。
透過昏黃的燭光,我看見裴錚跨出浴桶。
他拿起乾布巾擦拭身體。
頭頂百會穴的位置,有一塊拇指大小的暗紅青斑。
那是三年前我親手留下的印記。
裴錚娶我那年,十里紅妝,滿城豔羨。
他說他愛極了我這雙生動含情的眼。
成婚第一年,我在他書房密格里翻出一幅畫。
畫上女子眼角有一顆殷紅的硃砂痣。
那是他的表妹林清婉,也是他求而不得,遠嫁他鄉的白月光。
當晚裴錚醉酒歇在我房裡。
他手裡捏著一管硃砂筆,趁我熟睡,顫抖著往我眼角點。
我瞬間睜開眼,死死盯住他,聲音溫柔,嘴角卻沒有一絲笑意。
「夫君,你這是在思念誰?」
他驚慌失措地打翻了硯臺。
我這才知道,這一年的深情厚誼,全是他自我感動的意淫。
我沈檀生平最恨被人當做物件擺弄,與其和這樣的人相伴一生,不如做個寡婦,至少享得了清閒富貴。
隔天夜裡,裴錚接了密詔奉旨先大軍一步戍邊,我趁機在他茶水中下了軟骨散。
他渾身癱軟倒在拔步床上,極度恐懼地瞪著我。
我摸出一根淬了劇毒的銀針,對準他的百會穴,毫不猶豫地紮了進去。
他死得很透。
當夜暴雨傾盆。
我用一領破席捲了他的屍??,拖到後山亂葬坑,連夜挖坑填土。
三個月後,邊關傳來裴錚戰死沙場屍骨無存的戰報。
我穿著重孝,風風光光替他辦了喪事,哭得像個淚人。
然後,徹底接管了將軍府的產業。
可三年後的今天,他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還帶回了剛剛守寡的林清婉。
03
裴錚披著外袍從淨室走出來。
他身上帶著一股極重的水汽。
那股刺鼻的土腥味並沒有被洗掉,反而混合著水汽變得更加濃郁。
他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娘子,安置吧。」
我站在原地沒動。
「你三年未歸,剛回來就該去陪陪林姑娘。她初來乍到,難免認生。」
裴錚眼神陡然暗了下來。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娘子吃醋了?我帶她回來,只是為了全當年的一份兄妹之情。」
「我心裡真正愛重的人,只有你。」
他站起身,大步朝我走來。
伸出雙手想要抱我。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錯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冰涼刺骨,沒有一絲活人該有的溫度。
「我小日子來了,身子不爽利,怕過了病氣給你。」
我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
裴錚沉默片刻,慢慢收回手,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那我睡軟榻。」
他走到窗邊的軟榻上躺下,扯過一條薄毯蓋在身上。
屋裡安靜得只剩下更漏的滴答聲。
三年裡,我夢到過很多次裴錚。